暮色渐沉,公主府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
两名男护卫搀扶着王驸马,他的衣摆沾满尘土,右腿已被血浸透,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迹。
长宁公主正翻阅账本,她闻声抬头,手中册子“啪”地落了地,起身快步迎上去,“大郎!”
王驸马腿上的伤口狰狞,隐约可见白骨。
长宁公主心下一颤,“你的腿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已转向身侧,“快去请太医!”
丫鬟应声。
长宁伸手欲触碰,又怕碰痛了他,手指在空中顿了顿。
王驸马却反握住她的手,他额头上满是冷汗,目光却紧紧盯住她,“公主…我对你,一直一心一意,别无二心。不管发生什么…你一定要信我。”
“好好好,我信,我自然信你。”长宁连忙点头,示意左右,“快扶驸马躺下!小心他的腿!”
丫鬟七手八脚将他安置在软榻上,卷起裤脚清理伤口。
长宁公主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转身出了房门。
廊外,她的目光却锐利地扫过跟出的两名男护卫,“究竟发生了什么?”
其中一人拱手,压低声音道:“属下见驸马独自从府库支取大量银两,一人策马出城。城外地势开阔,属下怕被发现不敢跟近,只得远远尾随。驸马城外荒废的破庙下马,不久便有暗箭从树林中射出,正中驸马小腿。紧接着火箭射入,庙内瞬时起火…属下等拼死冲入,才将驸马救出。”
银子,暗箭……长宁公主听着,眉头越蹙越紧。
究竟什么人要下如此杀手?她突然想起一人,“驸马身边那位常随的亲信呢?带他来见我。”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眼里都是茫然,“回公主,属下…已有好几日未曾见过他了。”
“什么?”公主心下一沉。
她唤来院中丫鬟小厮询问,众人皆摇头,只说那人告病已有多日。
一股寒意悄然升起,长宁公主稳了稳心神,对护卫道:“你即刻去他家中一趟,务必见到人,问清缘由。”
护卫领命离开。
几乎同时,老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而至。
公主引他入内,王驸马因为失血过多,唇上毫无血色,已然陷入昏迷。
长宁坐在榻边,紧紧握住他冷的像块冰的手,心中纷乱如麻,只能一遍遍默念,千万不能有事……
太医仔细查验伤口,良久,才擦着汗,小心翼翼道:“公主,此伤极深,已损及筋骨……即便痊愈,日后行走恐也难免有些…不便。”
“想尽一切办法,”长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我要驸马完好如初。”
太医连声应下。
榻上的人似乎被话音惊动,睫毛颤了颤,艰难地掀开一条缝,眸光涣散地搜寻,“长宁……”
“我在这儿。”长宁公主立刻俯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驸马气若游丝,目光落在自己被层层包扎的腿上,声音沙哑,“长宁…若我从此成了残废,你…会不会…”
“不许胡说!”长宁打断他,泪水终是滚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你永远是我的夫君,是我的驸马。有我在,谁敢低看你一分?”
王驸马闻言,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笑,随后便头一偏,彻底失去了意识。
长宁公主与丹青守在榻前,寸步不离。
太医处理完毕,收拾药箱告退时。
长宁送至门外廊下,声音压得极低,“张太医,今日驸马伤势缘由,还请守口如瓶。若有人问起…便说是骑马不慎摔伤。”
太医会意,郑重拱手,“微臣明白,绝不让外人知晓半分。”
晚上驸马果然发起了高热,长宁与丹青轮流用湿巾为他敷额。
夜深人静,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长宁示意丹青照看,自己起身。
护卫候在廊下里,见她出来,抱拳低语,“公主,属下去了。驸马的那位亲信家中空无一人。属下打听到他已四五日未曾归家。”
长宁公主心头一紧,不祥的预感笼罩下来。
亲信人不见了,驸马遇刺,大量银两………这些碎片在她脑中盘旋,但却拼凑不出完整的真相。
……
次日午后,驸马的高热才退去,悠悠转醒。
睁眼便见长宁倚在床头浅眠,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丹青也在一旁打着盹。
他微微一动,两人立刻惊醒。
“谢天谢地,你可算醒了。”长宁长舒一口气,忙扶他起身,丹青在他身后垫上软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