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说,伤及了筋骨,需静养一个月才能试着下地。”丹青轻声道。
王驸马点头,长宁公主坐到了床边“大郎,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王驸马默默点头,神色复杂。
长宁在床沿坐下,握着他的手,“大郎,此处再无旁人。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为何独自携巨款去那荒郊野庙?是谁要杀你?”
一连串的问题让王驸马顿时紧绷起来。
他避开她的注视,低下头,额角渗出汗,“此事…此事与我有关…我怕你知晓之后,便会…便会厌弃于我。”
“无论何事,”长宁殷切望着他,“你我是夫妻,理当同心。你瞒着我,独自涉险,如今命都差点丢了,难道要让我一直蒙在鼓里,整天担惊受怕吗?”
王驸马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说,还是不说?
他的原配刘玉妹还有年幼的女儿王小月,还有连日来信勒索巨款的神秘人……
可若不说,勒索者步步紧逼,甚至可能直接将真相捅到公主面前……
他心乱如麻,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几乎要将他淹没时,门外传来丫鬟的通禀,“公主,昭阳公主听闻驸马受伤,特来探望。”
长宁公主眉头微动,妹妹来访,她没理由不见,“请她进来吧。”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王驸马闻言,紧绷的肩背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分。这暂时的打断,让他有如获大赦。
过了一会儿,一位蓝衫俊秀公子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拱手一礼,声音清朗,“见过公主,见过驸马。”
长宁公主微微一怔,细看之下,不由惊讶,“昭阳?你怎地这般打扮?”
蓝衫公子正是昭阳公主。
她挑眉一笑,故意压了压嗓子,“如何?像不像个读书人?我今儿原打算去城郊参加一场诗会,这般打扮方便些。”说着还转了个圈。
见她模样俏皮,屋内的凝重气氛被冲淡了些许。
丹青抿嘴笑了,长宁也无奈摇头,“你呀,总是这般胡闹。不过…倒真像个俊俏后生。”
“那是自然!”昭阳公主颇为得意,随即走到床边,关切道,“对了姐夫,你的腿伤得重不重?太医怎么说?”
长宁公主抢先接过话头,“他不慎坠马,摔伤了腿骨,需好生将养一段时日。并无大碍,让你挂心了。”
“那一定很疼吧。”昭阳看着那裹得厚厚的纱布,“我带了支老山参和一些温补的药材来,给姐夫补身子早日康复。”
几人又闲聊片刻,昭阳公主便告辞,出了公主府,径直往城郊诗会地点而去。
诗会设在山脚下一处临溪的亭园,正值秋深,枫红似火。
昭阳到时,已聚集了二三十位青年书生,颇为热闹。
有几位书生见她独自一人,上前攀谈,“这位公子似乎以前没见过。”
昭阳说“在下初到京城,第一次参加聚会。”
几人互换了姓名。昭阳自称家世平平。她诗才本不突出,又是初次参与,与众人寒暄几句后,便觉有些插不上话。
此时,一位身着青衫、相貌儒雅的年轻男子即兴吟咏了一首秋景诗,引得众人齐声称赞。
“刘兄此诗,妙啊!”
“以刘兄的才华,明年春闱必是蟾宫折桂的热门人选!”
那刘姓书生连连谦逊。
昭阳站在人群外围,听着耳畔的喧哗笑语,看着那些三三两两结伴、言笑晏晏的书生,心底却没由来地漫上一阵空虚。
这热闹是他们的,与她这身男装之下的真实身份,似乎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她离开人群,沿着蜿蜒的小溪向下游走去。
溪水上偶有红黄叶飘落,随波逐流。
正走着,她突然听到了一个极其熟悉又稚嫩的声音。
“快看!我又钓到了一条小鱼!”
昭阳公主脚步一顿,循着声走过去。
只见不远处溪边的大石旁,蹲着一个小身影,正举着一根简陋的鱼竿,兴奋地叫着。
小女孩的身旁,一个身着半旧青袍的男子背对着这边,闻言笑着转身,手里拎着一尾正在摆尾的小鱼,温声道:“小月想养着玩,还是给你炸小鱼吃?”
听到身后动静,两个人不约同时转过头,与昭阳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