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柱香前
长宁公主将一只小瓷瓶轻轻放入丹青掌心。
“听我吩咐,”长宁的声音压得很低,“若待会儿昭阳下了决心,你便将这药下在茶水里,端给顾驸马。”
丹青垂首接过瓷瓶。
就在这一瞬,一个念头骤然浮现。
我也可以把这瓶药下给长宁公主。
她被自己的这一想法吓到了,猛地收紧手指。
为什么?她问自己,长宁公主待我向来宽厚。
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想法。
“丹青?”长宁察觉她神色恍惚,伸手轻抚她肩头,“别怕,此事不会连累你。”
丹青仓促点头,将那个念头死死按回心底。
公主这么关心我,我不能怎么做,她想。
但是一旦“鲨掉长宁公主”这个种子一旦种下,便悄无声息扎了根。
下毒必然被查出来的。
丹青心想。
或者……像王驸马那样?让公主醉后失足落水?
如若真的这样做了,我以后怎么办?
没了公主,谁还会照拂我和我的幼女?除了公主,我早已一无所有。
那不如用些伤身的丹药,日久天长,谁也察觉不到……
我和公主从小一起长大,公主不是刻薄的主子,对下人们向来宽厚仁慈。
我怎么能这样对她?
丹青在茶房里踱步。
……
长宁感到一阵眩晕袭来时,正抬手去扶案,便觉整个世界便倾斜起来。
“姐姐!”昭阳从殿外冲入,她的呼喊以及身影模糊而遥远。
长宁的身子软软滑落,最后看见的是昭阳惊恐的脸。
太医提着药箱踉跄赶来,他搭上长宁腕脉,片刻后,他冷汗直冒,“公主所中之毒……其毒性暴凶猛无比,臣、臣只怕……”
软榻上,长宁的胸口起伏微弱,唇上毫无血色。
皇后已经哭不出声,只攥着长宁冰凉的手,昭阳守在床尾,偏殿里无人言语。
长宁再度睁开眼,已经是次日中午。
“我……怎么了?”她的声音十分嘶哑。
“你中毒了。”皇后握住她的手,泪珠滚落手背。
长宁痛苦蹙眉,“是谁要害我……?”
“是丹青……”
长宁眼睛睁大,怔了许久,忽然挣扎着要坐起,“我要见她。”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