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
“让我见她。”长宁坚持。
昭阳叹了口气,“姐姐,丹青已经认罪了。”
长宁的手不由自主攥紧了锦被,道:“我想向她问个明白。”
见长宁坚持,皇后叫人将丹青带了上来。
丹青被带进来时,鬓发散乱,囚衣上沾着草屑。
长宁挥退众人,殿中只剩她们两人。
长宁心里还残存着一丝希望,问道:“下毒之事,你可受人指使?”
“无人指使。” 丹青道。
长宁不可置信,倒吸了一口气,“我平日待你不薄……”
丹青忽然笑了,“情同姐妹?昭阳公主的驸马无子,她也从未想过让贴身侍女去替她生养。”
“昭阳的驸马,她……”长宁咽下了想要说的话,“当初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同我说,我绝不强迫你。”
“我并非不愿意,公主你说过把我当做妹妹一般。”丹青目光空茫,“为了这句话,我什么都愿意做,只后来我才明白,我们终究只是主仆……”
长宁合上眼帘,黑暗里却浮现出旧日的光影。
那时候她还很小,并不得父皇的宠爱,也不得母妃的关注,只有丹青这个笨拙的小宫女,一直陪着她,哄她开心,给她唱家乡的童谣。
但是自从成亲之后,她的世界缩小到驸马一人身上,再后来,她离开了驸马,才发现丹青不知何时和她渐行渐远。
长宁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丹青,是我对不住你……”
丹青平静地接受了这句话,“公主,如今我不那么恨您了。”她顿了顿,“因为,我不再像从前那样全心全意忠于您了。”
很小的时候,她因为家里穷,就离开了家人,进宫为奴为婢,入宫前家人告诉她要好好伺候主子。
入宫后,嬷嬷教导小宫女们“主子就是你们的天”
她把前半生只为照亮主子的路,如今她累了。
长宁伸出手,手悬在床边,指尖微微发颤,“丹青……”
……
长宁公主薨逝那日,老皇帝在病榻上闻讯,当夜便驾崩了。
昭阳公主继位,成为新帝。
大殿内,昭阳在殿中看着眼前人又一次换上男装,腰带在纤瘦腰间绕了几绕,却总是系不齐整。
“你要这样装一辈子么?”昭阳走近,接过那截腰带。
“等到朝堂上至少半数是女子。”凌云志叹了口气。
大臣们可以接受女帝,就像能接受史书里偶尔提及的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无伤大雅。
如同戏台上总需一两个反串角色,只要曲终人散时各归各位,便依旧是茶余饭后的一段美谈。
可若真要让那些被绣在屏风上的鸟,都振翅飞向本该属于她们的天空,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还要很久。”
“所以需陛下鼎力相助。”凌云志抬眼一笑。
两人并肩走出殿门,走向悄然破晓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