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凛的手干燥而温暖,掌心带着常年训练留下的薄茧,此刻正牢牢攥着温序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
温序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又抬眼看向程凛。
他抿着唇,眉头微蹙,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眸里,现在倒映着一丝温序从未见过的、近乎孩子气的别扭情绪。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布丁在睡梦中发出的细小呼噜声。
“……程凛?”
温序试探着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程凛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指尖无意识地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摩挲。
那块皮肤很薄,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人脉搏的跳动。
温序忽然就明白了。
这个人。
这个在战场上果决冷硬、在会议室里寸步不让、在外人面前永远挺拔如松的人,此刻正用最幼稚的方式,索要一句安抚,一份确认。
温序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反手扣住程凛的手,指尖滑入对方的指缝,十指紧紧相扣。
然后他往前倾身,鼻尖几乎碰到程凛的鼻尖,声音压低,带着温柔的笑意:
“程凛,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特别可爱?”
程凛的眉头皱得更紧,耳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薄红:“有么。”
“你有。”
温序笑着,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戳了戳程凛的嘴角。
“这里,都抿成一条直线了。”
“就因为布丁把苹果给了我?”
程凛别开脸,但握着温序的手却一点没松:“不是。”
“那是什么?”
温序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拂过程凛的耳廓,“告诉我,好不好?”
程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温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用很低的声音说:
“你接它的苹果。”
“而且笑了。”
“对我……”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没有。”
温序愣了两秒,随即笑出了声。
不是嘲讽,而是那种从胸腔里涌出来的、满溢着温柔和喜爱的笑。
他整个人都靠进了程凛怀里,额头抵着对方的肩膀,笑得肩膀都在抖。
程凛的身体僵了僵,但很快,手臂就环了上来,稳稳地圈住他的腰。
“程凛啊程凛……”
温序笑够了,抬起头,眼里还带着笑出来的水光,“你连这个都要计较?”
程凛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执拗。
温序叹了口气,伸手捧住程凛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我接它的苹果,是因为那是它想分享给我的快乐。”
“小狗的快乐很简单,一块苹果,一个玩具,就足够了。”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程凛的脸颊,声音温柔:“而你给我的,从来都不是苹果这种简单的东西。”
程凛的睫毛颤了颤。
“你给我的,是深夜实验室里那杯温度刚好的牛奶。”温序轻声说。
“是山顶上披在我肩头的外套,是我焦躁时守在一旁的耐心,是我慌乱时那只总能扶住我的手。”
“是明明自己事务繁忙,却还愿意花时间训练一只捣蛋的小狗。”
“是你现在……”温序顿了顿,凑得更近,鼻尖轻蹭程凛的鼻尖。
“明明可以一句话不说,却非要攥着我的手,等我说这些漂亮话哄你。”
程凛的呼吸明显乱了。
他盯着温序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温柔的笑意,还有毫不掩饰的爱意。
“我……”程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什么?”
温序笑着问,指尖划过他的眉骨,“程上将,想要听漂亮话就直说,我又不是不给你说。”
程凛的喉结又滚了滚。
他忽然收紧手臂,把温序整个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闷闷的:
“……那你说。”
三个字,带着点命令的语气,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姿势彻底调换,温序在他怀里笑得更开心了。
他放松身体,完全靠在程凛胸前,听着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慢悠悠地开口:
“程凛是这个世界上最帅的人。”
环着他的手臂紧了紧。
“做饭最好吃。”
又是一紧。
“肩膀很宽,抱起人来最舒服。”
这次,程凛的下巴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
“生气的时候很可爱,吃醋的时候更可爱。”
“对我最好,我最喜欢。”
温序仰起头,看着程凛已经彻底红透的耳朵,笑着问:“够了吗?程上将还想听什么?”
程凛低头看着他,眼神深得像夜色中的海。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靠近,然后在温序带笑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很轻,带着试探的意味。
温序闭上眼睛,轻轻回应,手指抚上程凛的后颈,指尖没入他的发根。
唇瓣相贴,温柔厮磨。
没有更深的侵略,只是这样静静地贴着,感受彼此的呼吸和温度。
许久,程凛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温序的额头,呼吸有些乱。
“不够。”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温序笑了:“那以后再慢慢说。”
“说一辈子,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