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结婚、发喜糖什么燥了个大红脸，温序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程凛也没想逗他。

项目马上通过审核，正是关键时期，于是随便调侃两句后，他们便又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一个月后。

永宁之乡的清晨，阳光透过实验室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温序疲惫的脸上。

青年面前的悬浮光屏上，正显示着三份完整的评估报告——

莉亚议员的心理状态稳定评级：A。

她已经能够坦然谈论那段过往，并开始参与推动针对家庭暴力的立法改革。

雷劭将军的情绪调节指数：稳定。

他每周会使用一次定制的“陪伴系统”，每次不超过三十分钟，用于情绪疏导和纪念。

薇恩的创伤后成长评分：显著提升。

她完成了三次巩固体验，恢复系统帮助她在繁忙的工作中找到了情感基点。

并且她最近刚接了一部探讨亲情与自我的电影。

三份报告的下方，是帝国卫生部、伦理委员会和科技部联合签发的正式文件：

【休眠仓系统，经全面评估与三期临床验证，符合安全、伦理及社会效益标准，准予正式上市。】

得到这个消息后，小助理抱着文件冲进实验室时，眼眶都是红的：“学长！批了！正式批文发了！”

整个实验室爆发出欢呼声。

沈逾推了推眼镜，依旧面无表情。

温序站在原地，看着那份电子批文，深吸了一口气。

当天下午，温序召开了全星际直播的发布会。

镜头前，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背景简洁。

没有华丽的辞藻，他只是平静地陈述：

“休眠仓项目的核心目标，始终是服务于人。”

“因此，我在此宣布，基础版休眠仓及配套的情感疏导模块，将对全星际所有公民免费开放。这将被纳入社会福利保障体系。”

会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记者们几乎要冲上台，问题如潮水般涌来：

“免费？那研发成本如何覆盖？”

“这是否意味着商业化版本会被放弃？”

“温建构师，您这是要与整个商业医疗体系为敌吗？”

温序抬起手，示意安静。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坚定：

“科技的价值，不在于它能创造多少利润，而在于它能温暖多少人心。”

“如果科技凌驾于人之上，那将万劫不复。”

“至于资金来源——帝国科技发展基金已承诺支持前期投入，后续将依靠政府预算、慈善捐赠，以及商业化增值服务的部分收益维持运转。”

“我们不是要取代现有医疗体系，而是要填补医疗无法触及的情感与心理支持空白。”

……

这场发布会掀起的波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巨大。

支持者赞誉这是科技向善的里程碑事迹，反对者抨击这是不切实际的乌托邦理想。

但无论如何，休眠仓的普及速度惊人。

短短三个月内，从核心星区到偏远殖民星球，数千个站点建立起来，无数在情感创伤、孤独或压力中挣扎的人，开始尝试使用这项免费服务。

温序变得前所未有的忙碌。

他要协调站点建设，培训能正确使用休眠仓的心理辅导员，优化系统算法，还要应对无数媒体的采访和质疑。

使用反馈如潮水般涌来。

大多数是感谢和积极评价，但也开始出现零星的问题报告——部分用户反映使用后会有轻微头晕或乏力感，通常在几小时内自行缓解。

项目组也因此建立了完善的售后跟踪系统。

温序亲自带队分析每一例反馈，调整参数，发布补丁。

问题发生率被控制在极低的范围，公众的信任度持续攀升。

程凛也在忙。

十月中旬，帝国军部下达正式调令：程凛上将的特别检察官任期结束，即日返回第七舰队，负责新一轮边境防御体系的升级任务。

分别前夜，公寓里很安静。

布丁似乎察觉到什么，一整晚都黏在两人脚边，不肯回窝睡觉。

温序盘腿坐在地毯上，整理着程凛要带走的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可整理的，军部会提供一切必需品。

但他还是仔细检查了每一件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

程凛站在阳台，正在接一个军部通讯。

夜色里，他的侧影挺拔如松，声音低沉平稳，交代着工作交接的细节。

通讯结束，他走回客厅，在温序身边坐下。

“明天几点走？”温序没抬头，继续叠一件衬衫。

“清晨六点，星舰直接到公寓接。”程凛说。

“你不用送，多睡会儿。”

温序的手顿了顿：“边境那边……危险吗？”

“常规防御升级，不涉及前线冲突。”

程凛的声音缓和了些，“大概三个月左右能完成第一阶段，到时候我会回来。”

“嗯。”温序点头，把叠好的衬衫放进行李箱，“那……保持联系？”

“每天。”

程凛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

温序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程凛也正看着他，眼神很深，里面有太多温序读得懂却说不出的东西。

“程凛。”温序轻声说。

“嗯？”

“我会想你。”

程凛的喉结动了动。

他伸出手，不是去碰行李箱，而是握住温序的手，很用力地握紧。

“我也是。”他说。

很简单的三个字，却重如千钧。

那一晚，两人相拥而眠，谁也没多说话。

布丁挤在床脚，睡得安稳。

清晨五点，程凛轻轻起身。

温序其实醒了，但没睁眼，只是听着他在房间里走动的声音——洗漱，换衣，最后检查行李。

脚步声停在床边。

温序感觉到一个很轻的吻落在额头，然后是程凛低沉的声音：“我走了。”

他这才睁开眼，对上程凛的目光。

“注意安全。”温序说。

“嗯。”程凛点头，又看了他几秒，才转身离开。

门轻轻关上。

温序躺在床上，听着星舰起飞的微弱嗡鸣逐渐远去，心里空了一块。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们都有各自要奔赴的前程，要履行的责任。

不是时时刻刻黏在一起，而是在各自的轨道上发光，然后在某处交汇，照亮彼此。

程凛离开后的日子，温序将全部精力投入工作。

休眠仓系统的用户数量突破千万大关，团队扩大了三次，新的功能模块不断开发上线。

温序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要靠助理提醒。

可即便如此，他和程凛也保持着每天至少一次的通话。

有时是深夜，程凛在边境哨所的临时指挥部。

有时是清晨，温序在实验室的休息间。

通话时间不长，内容也很简单——今天做了什么，遇到了什么问题，布丁又学会了什么新把戏。

平淡，却踏实。

十一月底，第一片阴云悄然浮现。

售后系统里，头痛反馈的比例开始缓慢上升。

从最初的0.3%上升到0.7%，虽然仍然很低，但趋势引起了温序的注意。

他召集团队紧急会议，重新审查了所有相关案例。

大多数头痛都是轻微、短暂的，医学检查未发现器质性病变。

团队初步判断，可能与用户个体差异、使用环境或心理因素有关。

“发布休眠仓新版的使用指南，”温序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