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他悄悄激活了自己私自携带的、袖口上隐藏的录音设备。
“你说会告诉我一切。”
闻言，沈逾脸上的紧绷似乎松懈了一些。
他踱步到平台边缘，俯瞰着广场周围，语气变得有些飘忽：“那我们先从林教授开始说起吧。”
“林教授？”
听到这个名字，温序眉心一跳，似乎没想到还有自己恩师的事情。
“没错，林教授。”
“他是个真正的天才，也是个顽固的老头。”
“联盟其实很早就注意到了他关于‘空间压缩’，也就是休眠仓的构想。”
“高层一致认为这可能改变未来星际殖民和资源分配的格局。”
“所以他们派了我来，接近他，学习，然后把技术带回去。”
他转过身，看着温序，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可惜，林教授的防备心很重，或者说，他眼光独到，他只把你当成唯一的传人。”
“真正的核心思路和数据，只和你探讨。”
“至于我？我只能打打下手，处理些边角料，听些无关紧要的会议。”
“但联盟的耐心是有限的。”
温序的心跳开始加速，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所以……”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不敢往下说了。
“没错，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就这么来了。”
沈逾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在谈论天气那般。
“刹车线，雨夜，被抹去覆盖的全息监控。”
“我们得不到，也不能留给你们，很遗憾，但这是必要手段。”
尽管早有疑心，但亲耳听到沈逾如此平静地说出真相，温序还是感到一股灼烧五脏六腑怒火直冲头顶。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教授死了，联盟以为事情结束了。”
“没想到，你继承了他的遗志，真的把休眠仓做了出来，还做得这么好。”
沈逾继续道，语气多了些复杂的意味，“联盟那时刚结束和帝国的一场恶战，损失不小，急需新的技术优势。”
“于是，我们的目光再次投向你，但这次，高层换了个思路。”
“既然无法直接掌控你，那就掌控你的技术，然后，毁掉你，取代你。”
“所以……”
温序的声音有些干涩。
“啊，你想的没错，还有那个不听话的明星。”
沈逾耸耸肩，笑道：“我们原本的计划，是让她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公开控诉休眠仓导致她产生可怕幻觉，逐步败坏你的名声。”
“但这个傻丫头太固执，她拒绝诬陷真正帮助过她的技术。”
“没办法，我们只好在她体验休眠仓时植入‘壹号’的成瘾性，让她在极度的痛苦和幻觉中走向崩溃，然后，伪造一封指向你是杀手的遗书。”
“效果很不错，不是吗？很多人都是这么死的。”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至于你背后的远航集团……那更是早就被我们摧毁了。”
“很久之前，我们便控制了远航，然后给学长和上将制造了一个小小误会。”
“没想到你还真的上钩了。”
说到这里，沈逾轻轻笑了一下。
“那些真正的技术、资金，我们也已经转移了。”
“当然，程凛上将的受贿指控也出自于那会儿。
“为你提供资金是真的，想要你死也是真的。”
“尽管说来假，但真真假假混淆在一起，才能最快地摧毁你们的公信力。”
沈逾一步步走近温序，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胜利者的怜悯：“温序，你是个天才，但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技术可以改变世界，可以温暖人心？”
“在真正的权力和利益面前，技术只是工具，人心只是筹码。”
“联盟要的，是彻底掌控这项战略技术，工具永远只是工具，至于用它来造福还是控制，那要看我们的需要。”
“而你和程凛，是最大的绊脚石，必须清除。”
语毕，他停下脚步，距离温序只有一步之遥，眼神骤然变得如同在看一具死尸。
“好了，真相你都知道，现在，是时候和你告别……”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传来。
不是来自于沈逾的埋伏，而是来自温序身后的阴影。
几乎是同时，广场平台两侧和平台下方的支撑结构处，数道黑影如猎豹般窜出！
程凛一马当先，速度快得只剩残影，直扑沈逾！
江度山则带着人封锁了所有退路。
沈逾的反应也极快，他并非毫无准备。
青年袖中滑出一把能量手枪，但程凛的速度超乎想象。
只见男人一记凌厉的手刀精准地劈在他手腕上，手枪脱手飞出。
沈逾闷哼一声，另一只手摸向腰间，似乎要启动什么装置。
温序在这时猛地扑上前，不是攻击沈逾，而是死死抱住他的腰，用全身重量将他撞向平台边缘，同时大喊：“他腰间有东西！”
程凛眼神一凛，左手闪电般扣住沈逾的胳膊，力道巨大。
然后，他的另一只手迅速卸下了沈逾腰间一个硬币大小的装置。
短短几秒，沈逾已被彻底制服，双手被反剪，押跪在地。
他挣扎着抬起头，脸上再无之前的从容，只剩下扭曲的愤怒和难以置信，死死瞪着温序：
“你……你不是一个人来的？！”
温序喘着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微笑：“兵不厌诈罢了。”
程凛检查了一下卸下的装置，确认是远程警报器，略微松了口气。
他走到温序身边，上下仔细打量，确认他毫发无伤，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没有哪里受伤吧？”
温序摇摇头。
远处，江度山给他们打了个手势，确保广场所有已经被制服。
至此，他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青年看向沈逾，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悲哀，还有一丝痛苦。
毕竟引狼入室，这个狼还是他亲手招来的。
“把他带回去，仔细审问。”
“联盟的目的、他们所有的据点、还有人员名单……我们都要知道。”
程凛有条不紊，示意手下将沈逾押走。
“你们处置不了我们的！‘壹号’已经控制了所有人的心智！现在这里是联盟的天下！”
即便穷途末路，沈逾还是拼命朝人呐喊。
“nonono，你错了。”
最后赶来的江度山看着他，微笑：“解药我们已经研发出了来了哦。”
“现在外面估计已经恢复过来了。”
沈逾：“？”
“那又怎样？我们有替罪羊，你们没证据。”
温序：“nonono，你错了。”
“我录音了。”
说完，他把那枚录音纽扣取下来晃了晃。
沈逾：“你没有诚信！”
温序：“你个间谍要什么诚信，兵不厌一诈再诈。”
“好好学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