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要求联盟立即开放‘壹号’事件涉及的所有数据库权限，供我方技术团队核查，在此基础得到验证前，拒绝任何正式和谈。”

命令迅速下达。

战争的巨轮在悬崖边缓缓刹住，但引擎并未熄火。

几天后，在边境一个中立的小行星带哨站，一场高度戒备的交接在无声中进行。

联盟的运输舰卸下了十几个神情灰败、戴着特质抑制项圈的人，正是名单上的大部分核心人员。

帝国方面，由程凛指派的心腹军官和技术专家接手，经过严密的身份与生物信息核对，确认无误。

与此同时，联盟方面也极不情愿地开放了所有加密数据库的部分权限。

温序带领团队连夜分析，虽然很多关键数据已被删除或加密，但残留的实验记录和部分架构图，足以印证这些被引渡人员的关键角色，也揭示了“壹号”计划更深层的野心和部分尚未投入实战的武器构想。

“他们确实交出了一部分。”全部核验完毕，温序对程凛说。

“肯定不止这些。但话又说回来，能有这些收获已经很不错了。”

罪魁祸首被押解回永宁之乡，等待他们的将是帝国特别法庭的审判。

消息传回帝国，民众情绪复杂。

一方面，元凶落网大快人心。

另一方面，对于联盟仅以交出部分人员就避免战争，不少人感到意难平，担忧这是放虎归山。

帝国高层经过激烈辩论，最终采纳了程凛和前线指挥部的建议：接受现状，启动与联盟的正式和谈，但谈判条件将极为严苛，包括巨额战争赔款、技术共享、永久放弃意识类武器研发、以及在边境设立永久性的帝国监察站等。

同时，帝国军队保持现有战备等级，清扫行动转入待命状态，随时可根据谈判结果或联盟的新动向重新启动。

程凛没有被召回永宁之乡参加和谈。

他被命令继续镇守前线，统帅边境防御力量，既是威慑，也是保障。

温序也留在了前线星域，继续其监测与研究工作，并协助审讯那些被引渡的技术人员，深挖技术细节。

局势似乎暂时缓和，从战争边缘退回漫长的谈判桌前。

一个深夜，程凛来到监测站。

温序还在主分析室忙碌，屏幕上流淌着从联盟数据库解析出的海量数据。

“有什么新发现？”程凛问。

温序揉了揉眉心，指向一段被反复标记的文字：“联盟的研究，有一个隐藏很深的分支，目标不是控制或成瘾，而是大范围的、可定向的意识抹除。”

“从残留的实验记录看，他们的研究极不成熟，风险极高，但理论框架骇人听闻。”

程凛眼皮一跳。

“交出来的这些人里，有两个参与过这个分支的初期理论工作，他们声称项目因为伦理和技术问题早已宣告结束，但我总觉得……”

温序看向程凛：“联盟这么痛快地交人，除了怕打仗和内斗，会不会也是想把这个更烫手的山芋，连带着可能存在的隐患或失败记录，一起甩出来，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引诱我们去继续研究。”

程凛沉默地看着屏幕上那些代码片段。

“科技为民，从来不是一句口号。”他说。

“如果一个星球的发展是建立在其子民的悲哀与痛苦之上的，那迎接它的只有万劫不复。”

温序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缓缓勾了下唇：“好啦好啦，我懂你的意思。”

“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你一开始说过的话。”

“这种技术，如果不加以管制，终究会反噬自身。”

程凛闻言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所以……在这里，我想我欠你一句道歉。”

看着身前人的眼睛，温序诚恳地说。

“对不起。”

“我为我先前的咄咄逼人而感到抱歉。”

“没关系。”这次，程凛很快回答。

“毕竟恩爱的情侣之间，有点摩擦是正常的。”

“下回晚饭少让我炒两个菜就行了。”

温序：“……”

“我在说正事，你以为你很幽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