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号星球,叠嶂山脉,在温序和程凛的记忆里,具有着特殊的意义。
时隔数年,当程凛再次提出去八号星球叠嶂徒步,带上布丁,顺便叫上江度山和谭小小,美名其曰:老友聚聚时,温序欣然同意,全然没有察觉任何阴谋的气息。
他只是觉得,带布丁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和久未好好相聚的朋友一起爬山,是件很棒的事。
江度山收到邀请,在通讯那头爽朗大笑:“行啊,正好最近沦陷区这边几个大项目都上了轨道,我也能松口气。”
“带我家那位一起,没问题吧?”
他口中的“那位”,是指最近在沦陷区重建工作中结识并迅速坠入爱河的总部特派指挥官,一个笑容明亮、行动力极强的姑娘。
谭小小接到消息更是激动得在光脑那头尖叫:“去去去!必须去!我早就想实地看看学长和程上将的定情之地了,我要带一大堆好吃的嘿嘿嘿嘿嘿……”
尽管已经从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助理,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项目总负责人,但谭小小骨子里活泼爱闹的性格一点没变。
于是,在一个八号星球适宜的初夏时节,一行人加一狗,就这么在叠嶂山脉脚下集合了。
程凛背着一大堆东西,和温序带着布丁最先到达,入住进了曾经那家木屋民宿。
布丁对陌生的环境和气味格外兴奋,小家伙在铺着厚实地毯的木地板上跑来跑去,扒着巨大的落地窗,对着远处皑皑的雪山呜呜低叫。
不久,江度山和他女朋友也顺利到达。
江度山看起来比在沦陷区时气色好了许多,紧皱的眉宇也早被生活踏实满足的光彩取代。
而江度山带来的家属、那位名叫彭涵意的特派指挥官,果然如他描述般开朗健谈,很快和温序聊了起来,还蹲下来跟布丁打了招呼。
她手法专业地挠了挠狗狗的下巴,立刻赢得了布丁的好感。
谭小小是最后到的,拎着大包小包,里面如她所言,果然塞满了各种方便携带又美味的食物。
什么压缩食物球,薯片,巧克力棒,妙脆角……
用程凛的话说就是——“世上能俘虏谭小小的,只有零食的诱惑和算数据的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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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朋友重逢,气氛热烈。
晚餐就在木屋的开放式厨房里,大家一起动手准备,火锅食材的香气驱散了高海拔地区的寒意。
布丁作为特殊嘉宾,得到了特制的、不含调料的肉和蔬菜,趴在自己的垫子上埋头吃得欢快。
席间,大家聊着彼此的近况。
江度山讲沦陷区的新变化,谭小小说研究院的趣事,彭涵意吐槽手底下的工作有多么难开展。
谭小小:“小意姐,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那会儿为什么会主动追江哥啊?”
“明明你这么优秀……总感觉大白菜被猪糟蹋了。”
一听这话,江度山顿时不乐意了,他拧眉放下筷子:“哎,你什么意思,你哥我不帅吗,你哥我没有才华吗?你哥我没有地位吗?”
“你小意姐就是看准了我世纪大暖男的气质……”
谭小小:“切,老黄瓜少往脸上贴金。”
闻言,众人哄堂大笑,只有江度山满脸黑线,接着委屈巴巴转头盯着自家女朋友。
“其实也没什么啦……”眼看江度山一副小媳妇受委屈的样子,彭涵意赶忙开口解释。
“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沦陷区二次重建的接风宴上,他坐我旁边。”
“当时他喝多了,整个人跟煮熟了一样,我怕再喝出事,于是就抬手开始拦。”
“结果他就哭了,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似乎才知道还有一段如此隐秘的黑历史,其余人眼神都往江度山脸上瞟,然后发现压根儿想不出来此男流泪的样子。
“我那会还以为他咋地了,吓我一跳,直到他后面说自己失恋了。”喝口水顿了顿后,彭涵意又继续开口说道。
“他说他哭是因为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心上人了。”
“我特别爱听八卦啊,当时我问了一大堆,后面直接给他问蒙了。”
“我说你喜欢那个人,但是不讨厌他男朋友?”
“他看着我说是这样。”
“我当时就反应过来了,这傻小子是把慕强的崇拜心理当成喜欢了,哪有人会不讨厌情敌啊。”
“所以后面我就说我也很强,你和我在一起呗……其实也不能怪他,毕竟他当时哭得真的很可怜,我从来就没见过一个人能哭那么丑。”
……
听彭涵意一口气说完后,发起问题的小学妹只觉得大脑有些宕机。
如果说江度山是慕强,那彭涵意不就是……恋丑癖???
意识到这一点,谭小小连零食都忘记往嘴里塞了。
但俗话说得好,一个萝卜一个坑。
当时学长还说绝对不会和程上将在一起呢,现在不是照样如胶似漆。
是真爱不就行了。
想到这里,谭小小看着彭涵意那天使般的脸蛋,又看了看江度山……呃……只能说幸福就好。
没错,幸福就好。
八卦完毕,后面大家又聊了些有的没的。
程凛话不多,但也会适时插上一两句,温序则笑着听大家说,目光时不时落在程凛身上,或者在布丁凑过来时揉揉它的脑袋。
一切都温馨自然,就像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朋友聚会。
直到第二天清晨。
六点,程凛叫醒了温序,神色如常。
“今天天气很好,适合登顶一座我们上次没去过的山峰,那条路风景最好,难度也适中,江度山他们已经在准备了,要去吗。”
温序不疑有他,迅速起身。
布丁也早就迫不及待,戴着程凛特意为它准备的小爪套和保暖背心,精神抖擞。
一行人穿戴好专业的防寒徒步装备,在清冽的晨光中出发。
不知为何,这次登山和上次不同,没有熙攘人群,只有他们几个的身影。
江度山和彭涵意走在前面带路,谭小小跟在温序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昨晚未尽的话题,程凛则神神秘秘背着包,牵着布丁的牵引绳,走在温序侧后方,步履稳健。
山路崎岖,但景致确实绝佳。
巨大的针叶林披着霜挂,却不显一丝一毫寒意。
空气冷冽纯净,每呼吸一口都带着沁人心脾的清爽。
布丁起初兴奋地东奔西跑,但小家伙很快学会了节省体力,乖乖跟在程凛脚边。
它偶尔被路边突然窜出的小动物吸引,但也只是竖起耳朵看看,并不真的去追。
随着海拔逐渐升高,树木变得稀疏,周边也露出了更多覆雪的山体和湛蓝的天空。
每到路途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程凛总是会先上去,然后回身,就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稳稳地拉住温序的手。
布丁在一些较陡的坡段,也会被程凛或江度山暂时抱上去。
彭涵意体力很好,和江度山配合默契。
谭小小虽然累得直喘,但拍照的兴致一点不减。
中午,他们在山腰一处背风、视野开阔的平台上休息,分享着谭小小带来的食物和热水。
从这里已经可以俯瞰大半个山脉的壮丽景色,层峦叠嶂,雪峰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光芒。
“还记得上次的地方吗?”温序喝了口水,看着远方扬了扬下巴,对程凛轻声说,“你那次逞强非要把外套给我,结果自己发烧,倒是把我累了个半死。”
程凛正在检查布丁的爪套,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站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嗯,多亏有你。”
“知道就好。”温序笑着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休息过后,众人继续向峰顶进发。
最后的这段路显然更加陡峭,风也大了些,但目标就在眼前。
当一行人终于踏上山峰顶相对平坦的观景台时,饶是温序早已有所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不同于之前傍晚看到的日落,这次呈现在温序眼中的,是360度无死角的雪山全景环绕。
云海在脚下翻涌,远处的最高峰仿佛触手可及。
天空是纯净得毫无杂质的蓝,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将雪地照耀得一片璀璨银白,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我靠,太美了吧……”谭小小第一个欢呼起来,不顾疲劳开始找角度拍照。
彭涵意也依偎在江度山身边,赞叹不已。
布丁在雪地上兴奋地转圈,留下一个个梅花小印。
程凛适时松开了布丁的牵引绳,让它自由活动。
他走到观景台边缘一块特别平整的巨石旁,悄悄将包里一个小型的、保温的便携箱放了上去。
温序正疑惑程凛什么时候多带了个箱子上来,就见程凛打开箱子,从里面开始取东西。
首先拿出来的,是一个小巧的、折叠的银色三脚架,青年将其迅速支开。
然后,他又拿出一个微型的全息投影仪,妥善安放在三脚架上。
接着,青年又掏出一瓶用保温材料包裹着的、瓶身凝结着细小水珠的香槟,顺带还有几只晶莹的折叠杯。
最后登场的是——一个巴掌大小、深蓝色丝绒面的盒子。
温序的心跳,在看见那个丝绒盒子的瞬间,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