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或许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我死掉了，却没有进入轮回，一直浑浑噩噩的，直到今日。

我借了一个女孩的魂魄，醒了过来。

往日种种，不管是她的回忆，还是我的，全都如同潮水般涌上。

墨柳疯了。

我感到疼痛难忍，想出声说些什么，却连张嘴都疼得厉害。

心里压了许多事，我死前绝没有想到还有这一遭，便也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魂魄的主人晕过去了，我终于可以张口说话 :

“小柳，别这样……”

我觉得很难过。

有谁将我接住，或许是墨柳，他身上不再是我熟悉的味道，但是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哀戚。

“祝余。”

我痛得要命，默默对魂魄的主人道了声歉，用力将眼睛睁开。

他瘦了很多，眼睛里全是疲惫，眉间那颗熟悉的，鲜红的小痣在我眼前晃悠。

“你还在。”他道。语气中藏也藏不住的执拗，让我突然很想哭。

我摇摇头，手攀住他的脖子 : “我已经死了，你要把魂魄都还回去，知道吗？”

墨柳盯着我的眼睛，道 : “不要。”

我有些着急，又听得他继续道 : “我现在很强，我可以带着你逃跑的，我们不会再过东躲西藏的日子，我们有一间很漂亮的家。”

我摸了摸他的脸，没想到我还能再一次触碰到他，不免喟叹，半晌，我还是摇了摇头。

“小柳，这样不对。”

我握住他的手，骨缝里都透着痛。诚然，我确实并不想死，但我是一个有节操的草。

“对不起。”

“对不起，我抛下了你。”我看着爱人的眼睛，那里不再充斥着温柔。

憎恨，疲惫，和执念将他淹没了。

我犯下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让我的爱人独自一个人承担这样的痛苦，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的手很冰，到底是沾了多少人的血呢，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不能这样。

“墨柳，把魂魄还回去，你不是这样的人。”

他没有动，这是拒绝的信号。我有些沉默，从他发间捻出一些白发来。

“就算你不这样做，我也不会占用别人的魂魄的。”

墨柳抿了抿唇，道 : “你还是要抛下我。”

我轻轻地拥住他，道 :

“对。”

“我食言了。你要原谅我，好不好。”

我轻轻抚掉他眼角的泪，墨柳有些无措，他拧着眉，只是摇头。

他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

再然后，我知道那是 '我爱你'。

我应该是哭了，轻轻地吻了吻他眉心的小痣，我说 :

“我爱你。”

这次，他终于听到了。

阵法已经停下，我最后深深地看了墨柳一眼，阖上双目，努力将自己与那少女的魂魄抽离开。

我在心里默默道:

多谢你。

……

李金玉有些茫然，她总算是清醒过来，手抹了抹脸，一片湿润。

她全身酸痛的要命，只觉得身子骨都要散架了。

更为诡异的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现在正躺在那个画皮妖怀里。

他自顾自地喃喃着什么，李金玉眨眨眼，龇牙咧嘴地动了动脑袋。

她依稀能想起来一些片段，心脏一抽一抽地疼，李金玉来不及深思，试图从那人怀中翻身出去。

这画皮察觉到她的意图，手突然一紧，猛地摇头道 : “不行。”

“你不能走。”

也不知道这话是对着谁说的。

李金玉被他一箍，痛叫一声。

那画皮轻轻将她放到地上，用术法将她捆住，又要启动那阵法。

李金玉瞳孔一缩，那钻心的痛感仍旧记忆犹新，她咬了咬牙，四下看了看，发现锁魂鞭被丢到了角落。

太远了。

李金玉凝神，用尽力气勉强挤出一丝灵力，才堪堪够到锁魂鞭。

正在这时，从暗处走过来一个身影，走路的姿势并不平稳，就好像受了伤。

是孟言。

他扣住那画皮的肩膀，强行将他的灵力锁住。

阵线闪了闪，暗淡了几分。

墨柳猛地转头，道 : “你干什么？！”

孟言头低着，脸色很难看，他嘴角紧紧抿着，甫一张口，便呕出一口血来。

“我对付不了他。”

墨柳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脸上极为阴沉。

孟言困不了他多久，很快他便恢复了灵力。墨柳手腕一转，那阵法重又亮起来，他看着眼前人，孟言捂着胸口，显是受伤了。

墨柳看他一眼，眉头蹙起，问道 : “还有多少时间。”

孟言看着阵法，不由咬牙，道 : “你真是个疯子。”他擦了擦唇角的血，道 : “随时，镜子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