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
李金玉心头一震。他果然认识她。
莫非……他是她生前的旧识吗。
还未等她深思,广明已然推了门出来,脸色紧绷,瞧不出一丝快意,与方才简直判若两人。
手上那柄拂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他掏了出来,轻轻地搭在手肘。
李金玉紧盯着他,可广明道人目视前方,直直地出了门,再没有回头。等到他走远,更是连一丝气息也捉不到了。
门内,一片死寂,只能听到元嵩大口大口的喘气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有一炷香的时间。元嵩气急败坏地摔了什么东西,碰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这个牛鼻子妖道!”他怒骂道。
等了一等,元嵩将门推开,手扶在门边,腿脚直打战,一副站不稳的样子,后头那管家也极为狼狈。
元嵩停了好一会,轻声道 : “去陈芸那儿吧。”
管家应了声是,走上前搀住男人,慢慢地离开了书房。
李金玉站定在原地,仍有些迷茫。这种什么也记不得,什么也抓不住的感觉又覆上来,几乎让她窒息。
自从遇见宋谨渊,她已许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缓了一缓,李金玉强将心绪收回。方才元嵩的话尤在耳边,他对自己的侄女怀着恨,不论怎样,元宝珠的处境都不安全。
犹豫了片刻,李金玉偏头看向宋谨渊,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道 : “我们得去去看看元宝珠。”
宋谨渊眨了眨眼,好半晌,才好像终于听到了她的话,木木地点了点头,道 : “好。”
李金玉张了张嘴,他有几分魂不守舍的,面色仍旧没有好转。李金玉摸了摸他的脸,宋谨渊垂眸看她,黑的如墨的眼睛将她锁着,偏头贴住她的手。
如同方才一样,并未发烫。她不由地蹙眉,道 : “可还好吗?我不是在你身边吗,怎么同心契还会发作?”
宋谨渊睫毛扑闪两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得的迷茫与脆弱。
他低声道 : “……我不知道。”
“般般。”
“许是离得太远了。”宋谨渊喃喃低语。
李金玉也不知道要如何才算近,她二人已然并肩而站。只是他看起来太难受,她叹了口气,犹疑地张开手臂环住他的腰。
宋谨渊顿了顿,一点一点收紧双臂,将她牢牢地,牢牢地抱住。
李金玉整个人埋在他的怀中,男人身上那股清冽的冷杉味铺天盖地的袭来,将她拢住。不知为何,李金玉有点眼湿。
对前世的迷茫渐渐融化在他的怀抱之中,她努力将眼泪憋回去,用力地回抱住他。
……
良久,李金玉终于回神,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脸热。
她抿了抿唇,道 : “你好些了吗?”
宋谨渊脸埋在她肩头,摇了摇头,道 : “还要一会。”
李金玉已经缓过劲来,哪里还肯继续。可却又怕他病发,只能由着他抱,等到他终于松手,她的耳廓连着脖子已然红了一片。
宋谨渊倒是自如,他定定地看着她,忽然道 : “脸红了。”
李金玉自然知晓,只是震惊于他的得寸进尺,张了张口,讶然地看着他。
男人面色不再似方才那般惨白,眼底有笑。
李金玉没话讲,索性不在理他,嘟囔了一句什么,而后转身朝元宝珠的小院走。她一面捂住耳朵,试图将那摸绯色掩住,一面向前走。
——
这元府迂回反复,书房与宝珠姑娘的院子又分别处在府邸的一东一西。是以,走过去也要不少时间。
一路上,李金玉早已将那羞涩消化完了。
到了院外,出人意料的,隔得远远的,便听到院子里有说话声。
会是谁?
想起元嵩的话,李金玉心下一凝,三步化作两步进了院子。
院内与前日离开时并无二致,仍旧冷清。院中有两人,婢子正煲药,另一人坐在院外的一张小椅上,正与婢子讲着话。
不是元宝珠,又是哪个。
李金玉难言惊讶,她无论如何也不应该今日就能醒来。
那一头,元宝珠显然看到了她,匆匆嘱咐了那婢子一句什么,便进了房。
李金玉顿了一顿,皱眉看向宋谨渊,他停在院外,显然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她道 : “你要不要也进来?”他那同心契,叫她实在有些担忧。
宋谨渊乖觉地摇摇头,道 : “我在院外等你。”
李金玉确认道 : “已然不痛了吗?”
宋谨渊颔首,道 : “已然不痛了。”
李金玉想了想,没再说什么,进了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