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珠坐在桌前,看见她进来,目光有些胆怯,她小声道了句 : “仙人。”
李金玉与房间施了个咒,以防止外头那婢子听到二人的对话。而后,她寻了张凳子坐下,问道 : “姑娘什么时候醒的?”
元宝珠喏喏道 : “今日早晨,莫约,莫约两个时辰前。”
她醒来的太早,太蹊跷,李金玉掩住眼底的惊讶,温柔道 : “可否让我探上一探?”
“……好,仙人请便。”元宝珠点了点头,似乎有些担忧,又问道 :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是我不该这个时候醒吗?”
李金玉安抚道 : “元姑娘莫急,你能醒来实属好事一桩,只是出乎我意料罢了,”她用手轻轻按住元宝珠的额头,“我原预料着,上回你魂魄受累,你还需睡上个三五天呢。”
实则不然,她魂魄好的紧。只是元宝珠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身上有鬼,李金玉便随口找了个理由哄她。
元宝珠了然的眨眨眼,不吭声了,由着她动作。
李金玉于是吸一口气,手上灵力聚于掌心,法力涌动之处有无名风起,元宝珠的脸微微后仰,眼睛逐渐闭上,再然后,她头一倒,晕过去了。
李金玉将她的脑袋扶住,手一伸,将她的魂魄捏起来,那鬼也不知道躲在她身体的哪处地方,竟是找不着了。
她周身运气,法力顺着元宝珠的七窍钻进她的身体之中,总算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那只虚弱的'大鬼',吸来的残魂附着在它身上,近乎融为一体。
它不该如此虚弱的。前日过招之时,李金玉几乎完全没有伤到她。她的猜想并没有错,这个水鬼在保护元宝珠,几乎到了奋不顾身的地步。
元宝珠在元嵩的仇恨下的这十几年,能健康长大,它功不可没。
李金玉叹一口气,与它施下一个治愈术,而后,将元宝珠的灵魂重新塞回躯壳中。
它可不能死了,且不论这水鬼大概率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单就因为它无故收集的那一圈残魂,她就得保住它。
元宝珠又晕过去了,如今靠在她怀中,李金玉叹了口气,将她放在床上。又从袖袋里掏了半天,总算找到小半截醒神香。
四下寻找了一番,可她这儿连个香炉也没有。李金玉只得将窗台上那盆蔫了吧唧的兰花连根拔起,将香插在土盆里点着。
不多时,烟雾弥漫。
这根香不过走了一点,元宝珠便已悠悠转醒,李金玉便赶忙将香掐了,重又收回袖袋之中。
元宝珠转了转脑袋,仍旧有些迷糊。似乎不能理解怎么转眼间,自己便来到了塌上。
李金玉将她扶起来,手指一勾,倒了杯水与她。
元宝珠接过杯子,轻轻抿了一小口,道 : “多谢仙人。”
“无妨。”李金玉摆摆手道 。
终于清醒了些许,元宝珠顿了一顿,开口问道 : “敢问仙人,我这病如何了?可还有的治?”
李金玉沉吟道 : “自然是有的,你且宽心。只是,我还想问你几个问题。”
“仙人只管问,”元宝珠道,“我一定知无不言。”
“元姑娘先前说……”李金玉回忆了一番,斟酌道 : “自小便能通阴阳?”
元宝珠不知她为何要再问一遍,这次便回答的更为谨慎,她犹豫半天,道 : “应当……应当是的。”
“你身上的阴阳眼,并不是什么病。”李金玉垂眸,轻轻握住她的手,“而是身上有鬼。”
元宝珠僵住。
“这样一来,便不可能是娘胎里带的病根了。”
“可……可我从来也不曾看见过,我能看见鬼的呀。”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砸的晕晕乎乎,说话有几分语无伦次。
李金玉安慰性地捏了捏她的手,道 : “你身上那鬼并不想要害你,这点我已然查探清楚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 “所以还得烦请姑娘好好想一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能通阴阳的?或者说……旁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说,你能通灵的?”
元宝珠冥思苦想 : “我第一次见到鬼,好似是六岁那年,那回,我起了高热,久久不退。主母与我说,她请了大师,说我是天生的阴阳眼。”
她抬头望向李金玉 : “应当便是那时。”
李金玉蹙眉道 : “六岁。你自小便养在你叔父家中吗?”
元宝珠摇摇头,道 : “我应当是与父亲母亲一同投奔叔父的。”
“投奔?”
元宝珠颔首,道 : “太小的事我已记不清了,叔父与我是这样说的。”
“不过我记得,小时候家里确实并不富裕。”
李金玉道 : “不知可否问问,二老是何原因……”
元宝珠道 : “彼时我还小,听家中长辈说,是出游时落水走的。”
想到她身上附着的水鬼,李金玉默了默,心中有了猜测。
片刻,李金玉点点头,道 : “你可有什么仇家吗?”
元宝珠茫然地摇头,道 : “没有的。”
“如此,”李金玉叹一口气,站起身子 : “我先与你施个咒,今日天色已晚,你且安心睡下。等明日,我再来找你。”
见元宝珠点头,李金玉挤出一丝笑,捏了个诀,与她这小院施下一防御咒术。这样一来,也可保她三五日的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