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元宝珠道了别,二人准备先回客栈休整一番。
天色渐沉,这一天事情跑下来,李金玉也有些心累,只想着好好回去歇息一番,全然忘了清早出门前约定过什么。
是也,甫一回到驿馆,二人迎面撞上了青彦,李金玉才猛然想起,打了个哈哈。
她莫名地瞥了一眼宋谨渊,却不想被他逮了个正着,那抹微妙的心虚更甚。
不过,先前已经同他解释过一番,想来他也不会再吃醋的,吧。
青彦道 : “仙子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他说着这话,一边将二人引到一张桌子旁,与她斟了杯茶。
唔,他没有直切正题。李金玉道了声多谢,沉吟半晌。如此倒也正和她意,于是她细细想了一想,才道 : “元宝珠身上的那个鬼,或许是她母亲。”
青彦有些惊讶地张大了嘴。
思及他的身份,李金玉又问道 : “青彦,你在仙界,可曾听过一人?”
青彦道 : “仙子请讲。”
“广明道人。”
“……广明道人?”青彦将这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嚼,迷茫地摇摇头,道 : “从未听过。”
意料之中的回答,那广明是个凡人,应当与仙界扯不上什么联系的。李金玉叹了口气,道 : “无妨。”
“仙子不必烦忧,”青彦殷勤道 : “等我去查一查,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李金玉抬眼看他,他的提议很好,只是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拒绝他,便也不好再受他的情了。
她摇摇头,道 : “不用了。”
李金玉道 : “今早出门前,我答应与你谈一谈,现在便是个好时机。”听到这话,青彦还未有什么反应,宋谨渊却身子一僵,眉头蹙起。
她站起身来,一面向后走,与青彦道 : “去后院吧。”
青彦并不答话,顿在原地,少顷,小声道了声好。
——
到了后院,李金玉落下一个咒,防止他人打扰。而后,便默默地等着他开口。
相顾无言。
分明是他要与她谈话的,如今他却一字不发。
李金玉叹了口气,还未开口,青彦就已摆出一副受伤的神情。
“……”
“青彦,你知道,”李金玉斟酌了一下用词,“上次我同你说,我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现在呢?”
李金玉沉默。
青彦轻声道 : “那时候你说,你一直在等一个人,已经等到了吗?”他狠狠地拧了一下眉,“是他吗?”
虽然那只是她委婉拒绝他的一个说辞,但话说到此处,李金玉还是点了点头。
青彦苦笑一声,道 : “我只是想,若是我再强一点,是不是你就会看见我。”
“不是这个道理,”李金玉摇头道,“青彦,你会遇到良人的。”
“……”青彦用手揩掉眼角的泪,道 : “那日青崖山下,仙子救了我的命,终究对我有恩。”
忽地,李金玉眼皮一跳,向后一瞧。一缕黑气已经钻过她下的咒,溜溜地跑了进来。
她摆了摆手,正要说话,青彦却继续道 : “这份恩情,我怎么也不会忘。”
李金玉手上捏诀,试图把它赶出去。
这头,青彦语出惊人 : “彼时,仙子若是厌了他,大可以来找我。”
李金玉咬咬牙,一使劲,彻底将那缕怨气隔绝在咒外,又严严实实地将那窟窿堵住。
青彦没等到她的回答,试探地叫她 : “金玉仙子?”
“嗯?”李金玉抬眼,回忆了一番,才回过神来意识到他方才说了什么。她赶忙摇头,拒绝了他这个略显荒谬的话,道 : “这倒是不必了。”
她有几分无奈,道 : “那时候我救你本是出于好心,实在用不着非要以身相许。”
“何况,”李金玉顿了顿,索性将话说的直白些,“我不喜欢你。”
此话犹如雷霆一击,青彦被这雷一劈,面如土色。李金玉看他面色,安慰道 : “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我这一枝花呢?”
也不知道青彦听进去了没有,只是喃喃地重复着她这句话,像一株蔫吧了的草。
少顷,他呜咽两声,将头埋进臂膀里。
竟是哭了。
李金玉哎了一声,长长地叹了口气,无措地呆站了片刻,见他哭的伤心,又长长地叹一口气。
她干巴巴安慰道 : “别灰心,你会遇见真爱的,阿。”
青彦哭的更大声了。
李金玉满脸迷茫,不知道哪里又说错话了,索性不再讲话,只默默地站在一旁。
等到他终于哭够了,李金玉才试探道 : “那我先回房了?”
青彦抹一抹眼泪,又将头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道了一声嗯。
李金玉一步三回头,有几分犹疑,若是这样直接走掉,未免太不人性了。
最后,她咬咬牙,还是出了结界,将院子的静谧留给青彦,自己上了楼回房。
一面上楼,她一面叹气。
原本想快刀斩乱麻,也不知道起没起作用,反正他看上去很是伤心。
已是深夜,灯已掐了,楼道里一片黑暗,李金玉一叹气,二叹气,一步一步往上走。
此刻她只想躺在床上好好歇一歇,眼见着房间就在眼前了。
“般般。”
她猛地心一跳。
抬眼看去,原来是宋谨渊。他正站在楼梯口,此刻垂眸看着她,眼瞳在暗处中显得更黑。男人原本就生得高,此刻密不透风地堵住了她的去路。
李金玉蹙眉,走到他跟前,试图将他推开,道 : “我很累,要回房休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