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珠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两步,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李金玉,道 : “厨房做了些小点心,我与仙子姐姐送来。”
李金玉呀了一声,笑着接过,道了声谢。
元宝珠咬了咬唇,纠结了一番,还是问道 : “那个……”
李金玉道 : “嗯?”
元宝珠道 : “与仙子同行的那位公子,似乎是一只大鬼……?”
李金玉细细端详她的神色,看出她是在关心自己,解释道 : “我也是鬼呀,他性子就是那般的,可能死后更加不易进人些,并不是什么坏人,宝珠姑娘且安心罢。”准确点来说,青彦那样的应当才是仙子。
元宝珠面上仍有疑色,道 : “可,可是,这满屋的怨气……”何况,即使是现在,二人讲话之时,那黑浓浓的瘴气仍时不时地缠上仙子的脖颈,手腕。
元宝珠伸出手,指了指她的手腕。李金玉垂眸看去,这两日宋谨渊昏着,怨气肆虐,她都快习惯这些怨气的存在了。
李金玉凝了些灵力聚与身体四周,缠住她的那些怨气被迫被弹开,但仍旧不死心地屡屡尝试。
李金玉安抚性地笑笑,道 : “宋谨渊是我徒儿,如今这般,也有魂魄不全的缘故。”听到这话,元宝珠张了张嘴,似乎对她二人的师徒身份感到吃惊,这叫李金玉没来由地有些心虚,她顿了一顿,继续道 : “那怨气不伤人的,我这才由着他去的。唔,不过我倒真有件事要拜托姑娘。”
元宝珠点头道 : “仙子姐姐尽管吩咐!”
李金玉一手拖着盘子,另一只手挠了挠脸,这请求有些难以启齿,但她实在无聊的紧,一时之间,也走不开。
“这几日我徒儿融魂,我实在走不开,又无聊的紧……”
李金玉道 : “能否烦请姑娘,为我找些话本来看?”哎,说到此处,她不免惆怅,出门前竟忘了带些话本来看。若非她太无聊,也不至于沦落到调戏自己徒儿的境地。
虽然宋谨渊也不知道就是了。
元宝珠怔了一下,点头道 : “好。”
于是李金玉喜滋滋地笑开了,再然后,还没等二人寒暄两句,一仆从似乎是专门来寻元宝珠的,看到二人,松了一口气,上前道 : “宝珠小姐,姨娘找您。”
元宝珠啊了一声,又转头看看李金玉,顿了一顿,便告辞了。
李金玉很是满意,乐呵呵地目送她离开。忽地,她被用力向后一扯。
李金玉大吃一惊,踉跄两步,忙稳住拿着的盘子。她正低着头,确认点心没掉,正这时,身前的两扇门页猛地关上,发出一声砰响。
李金玉吓了一跳,猛地抬头,门已阖地严严实实。
她扭头看去,那罪魁祸首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蹬鼻子上脸一般更深地缠上了她的腰。
“……”
“…………”
这是什么意思?
李金玉狐疑地挑了挑眉,凝了点灵力将那怨气挣开,一面朝床榻走去。
宋谨渊仍旧安静地睡着,瞧不出一丝破绽。
也对,融魂的时候哪里还能抽离出意识注意外头的动静。
可未免也太过反常了。李金玉摸了摸下巴,算了,她不与病人计较。
李金玉抱臂看了他一会儿,又回到躺椅上,从兜里摸出来一本话本,重新翻看。
“唔,”李金玉咬了一口点心,眼睛一亮。
“好吃哎。”
那怨气围着她,听到这话,停滞了一瞬。
……
元宝珠办事很是利索,虽然元府已乱成一锅粥了,但是她还是很快抬了一沓话本来。
这几日,李金玉的日子过得堪称惬意。
不用工作,不用修炼,每天只看着话本,吃着点心过日。虽说听上去颓废了些,可当真舒坦。
宋谨渊已睡了三日,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才会醒,融魂的时间是说不好的,有长有短。
就拿李金玉接触过的例子来说,她曾见过一人融魂融了半年的。思及此,李金玉不禁汗颜。
她朝他那方向瞥了一眼,仍旧没什么动静,便收回了眼,继续看本子去了。
……
这日深夜,李金玉只点了一盏小灯,卧在贵妃榻上看书。
她手上捏着帕子,一面吸了吸鼻子,一面抹泪。这本书着实感人,剧情贴荡起伏,个中人物,命运实在凄惨,实在是可悲可叹。
正读到激情处,忽地,一阵妖风吹来,将窗子吹开,窗外刮着大风,发出呜呜的声响。
旋即,她面前那盏小灯,噗地一声,吹熄了。
登时,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李金玉脸上还挂着泪,正伤心呢,被吓了一跳,短促地抽了一口气。
她支起身子,手捏了个决,将那窗子关上封死,正要将灯点上——蓦地,她脖颈一凉。
有什么东西,捏住了她的脖子。
灯芯已然接触到灵力,一点火苗晃悠悠地又燃起来,李金玉手猛地朝脖颈处一拍,快速扭头看去——
男人站在她身后,看不清神色,那盏昏暗的小油灯,勉强映出他的轮廓。李金玉怔住,他目不转睛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宋谨渊?”
李金玉很是诧异,他怎么醒了,走路还一点声响也没有,下了她一跳,她蹙眉道 : “怎么醒了也不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