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金玉看着那颗魂珠,心里直发愁。
二人的魂魄缠在一处,李金玉办案一百年,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实在无从下手,只能先用魂珠装起来,带回府中。
珠子极为莹润,通体玉白,偶尔能看见内里流动的云纹。
李金玉对着珠子发呆,好半晌,深深地叹了口气。
哎,难办。着实难办。
听小道消息说,广明已被擒住,如今押在天牢。她思忖着,要不要趁还未行刑,去问上一问。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由衷的期望这个恶趣味的小老儿能发发善心将他二人的魂魄分开。
哎,发愁。着实发愁。
李金玉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何况,经此一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发病的日期将近了。
“……”
李金玉捏了捏眉心,再睁眼时,她已下了决断。
不论如何,果然还是要去见一见。
临行前,她去了一趟客房,正巧看见医官行迹匆忙地走过,李金玉干嘛将人叫住,问道 : “他怎么样了。”
医官面色平静,语气更为平静,道 : “还昏着,上午已服了药,仙子放心。”这已经是她第五次询问了,医官眼神之中颇有几分无语。
李金玉看出来了,讪笑一声,道 : “如此甚好,辛苦各位。我要出门一趟,两三日后回来,他什么时候会醒?”
医官有些意外,毕竟这两日她都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这位情郎。比起她那位风流的师傅,她实在出了名的纯情,死后百年,方迎来第一位道侣。
医官道 : “仙子要出门去?”
李金玉点头道 : “有些事情要去调查一番。”
医官了然地颔首道 : “仙子大可放心,两三日他绝对醒不来的。”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不过她的确就是这个意思。
李金玉沉吟半晌,郑重地拍了拍医官的肩膀,道 : “那就拜托你了。”
话毕,她捏决腾了朵云来,悠悠然出了府,向天界而去。
说起来,这人算是宋谨渊擒住的,而她身为当事人,又兼上司同时又兼道侣,不知能否分上一杯赏礼的羹啊。
这样胡思乱想了一路,不多时,南天门已近在眼前了。
李金玉解了腰牌与守卫,一路兜兜转转,竟找不着路了,好容易才逮到一位好心仙,等到她终于来到大牢,已荒废了两三个时辰。
广明脱离了那具躯壳,不再是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魂魄是一位不惑之年的壮年男子。许是受了刑,此刻很是萎靡,蜷缩在一个角落。见到她来,他呆滞的眼珠转了一转,最后定在她身上。
“呵呵……殿下,怎么有功夫来看我?”
他竟还笑得出来,李金玉蹙眉,直接道 : “怎么才能分开,我们的魂魄?”
广明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 “我怎么会告诉你?你不会是想着,左右我都要死了,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会大发善心,将法子传给你吧。”
她正是这样想的,李金玉眨了眨眼,直白道 : “我正是这样想的。”
广明眯了眯眼,摇头晃脑道 : “你这小妮……”
李金玉道 : “倘若你告诉我,我可以叫你死的痛快些。”他犯的罪重,轮完天界的刑罚,还要打入地狱去受罚,不可谓不折磨。
广明道 : “你要将我就地正法?”
李金玉唔了一声,左右是诓他的,便应道 : “正是。”
广明端详了她半晌,李金玉毫无愧疚地与他对视,少顷,广明邪笑两声,道 : “不错,我很欣赏你。”
李金玉笑眯眯道 : “多谢。”
广明道人笑意渐敛,冷冷道 : “你走吧,你既然救不了我,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李金玉早知他是个喜怒无常的人,此刻并不生气,只道 : “这秘密,你就是留在肚子里也毫无意义。”
广明道人默不作声,李金玉继续道 : “让我想想,岁兰做底,辅以千色幽莲,阳旭草,离魂草,我说的可对,可还有什么遗漏吗?”
广明极为深沉地看了她一眼,闭目不语。
这是从孟言身上搜出来的方子,几百张药单里,唯这个最为蹊跷。李金玉干站在原地,等了好半天也不见他再有什么动作,想来是下定了决心,不愿告诉她。李金玉叹了口气,拍了拍衣袍,道 : “既如此,那我走了。”
广明忽地睁开了眼,古怪道 : “今日,你是一人孤身来此?”
李金玉不语,只道 : “方子可是对的?”
广明道人哼笑一声,道 : “怎么,你这么着急,就这般不愿叫他看见你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