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玉抿了抿唇,大方道 : “不愿。”
她深知自己死的惨,倘若被他看见了……她不想让他挂怀。
广明眯了眯眼,道 : “方子……是对的,不过你大可以去试上一试,这三界除了我,绝没有第二个人能将其完整地分离。”
话说的很满,他极有自信。
李金玉抱臂,费解道 : “你何苦费尽心思干这样的事情?”
广明道人抖了抖肩,道 : “无聊打发时间罢了,何况,现在不是为难到你了么?”他是个俗套的人,就喜欢看一些叫人抓心挠肝,爱而不得的好戏……
李金玉默了一默,并不掩饰,只道 : “……的确为难,好了,你安心地等死,我先走了。”
广明道人轻呵两声,喃喃道 : “性子倒是不错,人也聪明,难怪他那么痴迷……”
李金玉没有听清,揉了揉耳朵耳朵,道 : “你说什么?”
广明老道意味深长道 : “你知道吗?金玉仙。在人间,只差一点儿,你就成了我的徒儿。”
李金玉温吞道 : “那还真是万幸。”
广明不说话了,李金玉没再多言,捏了云扬长而去。
也不算没有收获,李金玉决意先把药材备齐,至于剩下的,等他服完天界的刑罚,入了地狱,她自有法子让他开口。
去时正直正午,回来之时,天有几分雾蒙蒙的,好似裹着晨露一般清新。
李金玉长长地吸了口气,推门入了府。
“……”诡异地安静,一个人也没见着。分明她出门之时,还有一大批医官留在府邸,因为要照顾宋谨渊,还有各类文书要填,府上罕见地忙碌。
这才几个时辰,怎么就变了天去?
“般般……?”
他的声音有些哑,声线放的又低又平。李金玉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疑惑地嗯了一声,下意识地朝后看去。
李金玉吓了一跳,短促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着了一身白衣,看上去清冷又矜贵,不知怎地,李金玉感觉他脸色有些阴沉,缓过神来,她惊讶道 : “你怎么就醒了?”她这才去了三四个时辰,他竟从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到了已然能下地的程度。
?
蹊跷。
那医官信誓旦旦地与她保证,这三两日绝对醒不过来的,李金玉不满地蹙眉。此刻已入了夏,可地府的春夏秋冬一向划分的不大明显,往往只有春冬之分。正值清晨,加之今日风大,是以,仍旧有几分寒意。
奇了怪了,李金玉腹诽。她出门之时,不曾刮这么大的风呀。
李金玉思极他大病初愈,赶忙三两步走到他身边,一面推着他向屋里走,道 : “你病还未好,怎么就起来了,外头风大,你且赶快进屋好生歇息。医官呢?怎么就这样放你出了来?”一边说着,她一面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
宋谨渊顿了一顿,伸手将她两只手圈住,说出口的话极尽温柔,虽说她一贯觉得他很是体贴,可比平常还要缱绻缠绵百倍不止。
“这几日,你去哪儿了?”
此话砸在她耳边,甚至带着一丝委屈,很是……李金玉脸一红,脑袋下意识地往一旁偏,道 : “去处理些事情,不过去了两三个时辰,你竟然就醒了。”
李金玉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控诉道 : “那医官与我说你暂时不会醒,我才去办事的。”
宋谨渊看出她的躲闪,眼神黯淡一瞬,将她的手松开,停了一停,方道 : “两三个时辰?”
李金玉自然地点头道 : “说起来,人都去哪儿了?我还奇怪呢,方才那些医官……”说到这儿,她话头一滞。
她意识到了什么。
好半晌说不出话,道侣那张漂亮的,破碎的面庞横在眼前。也不知过了多久,李金玉才哑然地张了张嘴,而后,又咽了口口水。
少顷,她干巴巴道 : “我去了几天……?”
完蛋了,她忘了一个重要的事。
于时间流淌一事,人间与地府虽有差别,但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天界便不一样了……有句俗语,叫做 :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虽说略有夸大的成分,可仍旧……
李金玉懊悔地一拍脑门。
宋谨渊敛眸,唇紧紧抿着,道 : “已有半月。”准确的来说,是二十四日。
李金玉懊恼道 : “是我糊涂了,太久没去天界,竟忘了这一茬儿。”
宋谨渊道 : “你去天界做什么?”
李金玉有点愧疚,主动牵住他的手晃了晃,道 : “去见了一趟广明道人。”
宋谨渊道 : “广明?……他与你说什么了?”
李金玉摇头道 : “我什么也没问出来,一无所获,只是苦了你在这儿等我。”实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宋谨渊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