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碧君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皱眉道 : “这才几个月？是……他逼你的？”

李金玉猛地摇头，道 : “你怎么会这么想？是我的意思……不过，我还没问过他呢。”

宋碧君面色复杂，道 : “怎么如此突然，为什么？兄长……兄长他已经是你的道侣了，也无需拘泥于形式吧。”

李金玉叹了口气，将有关广明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与她说了，这才道 : “其实原本也没什么关系……”

她扯了扯唇，眼底有一丝自嘲，道 : “只是，我似乎死的还蛮惨的，倘若让他知道，我怕……”

宋碧君蹙眉道 : “你怕兄长会不好受，所以想用成亲来冲一冲喜。”

话说的很对，怎么经由她的口讲出来，便听上去那么奇怪呢。

李金玉还未开口，宋碧君已然笃定道 : “此事断断不可。”

她拒绝的斩钉截铁，李金玉也感到意外，奇怪道 : “这是为何？”

“……”

宋碧君面色犹疑，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 : “阿玉，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与你说过……兄长他如今并非良人？”

李金玉面色也逐渐凝重起来，听宋碧君道 : “我话说的或许重了些，但是，总归有个缘由。”

李金玉觉得奇怪，几月下来，宋谨渊对她是极好的，说是百依百顺也不为过。二人相处之时，几乎从未有过摩擦。

宋碧君深深地叹了口气，直视着她 : “我并不是说，兄长的为人不好……只是，一旦事情关乎到你，兄长他……”他总是病态的，疯癫的。

于情于理，她其实早该告诉她。可看着眼前人那双清澈的眼睛，宋碧君便不知该不该说了。

那时阿玉死了，她一样很难过，又何必苛责兄长。

他们好不容易才重逢，已是世间难得，自己又何必提前为这段感情唱衰……即使，他确实病态。

那些回忆被她按在心中，到最后，她什么也说不出，只是轻轻叹一口气，道 : “……你死后，兄长很想你。”那段时间，她真的觉得他已经疯了。比之先帝，有过之而无不及。

再后来，他便得了疯症。那个时候，她与兄长已有几年未见，他的行为，与记忆中的兄长大相径庭，时至今日，她也久久不能忘怀。

宋碧君斟酌了一下字句 : “再之后，我听人说，他似乎是有些走火入魔了。”

“……走火入魔？”

“那时我远在他乡，并不能见到兄长，只是听旁人说起，他成日与法师勾结在一起，性子也阴晴不定……更有甚者，直接传言他得了疯症。”

李金玉 : “……”

宋碧君默了一默，一些回忆涌上心头，半晌，才道 : “总之，他变了很多，或许早就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了。”

话还没说完，她又兀自摇了摇头，道 : “你要好好考虑清楚，我身为他的胞妹，你的朋友，自然希望你们能幸福。”

她轻轻地握住李金玉的手，沉声道 : “只是成亲这样的大事，还是不得马虎，万万要思虑周全才好。”

“不过我想，你要不要先融了魂魄，也去瞧一瞧兄长的记忆再行决议。毕竟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晓。”

见李金玉面色凝重，她安慰般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道 : “不过无论如何，我都支持你的决定。倘若果真成了亲，兄长，也绝不会待你不好，这点我可以保证。”

只是，若是真要成了亲，到那时，只怕她再想逃开，便再无机会了。

李金玉还想再问个清楚明白，却听见山脚下传来轰隆隆一阵巨响，二人吓了一跳，赶忙朝山下奔去。

匆匆忙忙行至山腰处，却迎面撞上一个人。

宋碧君吃了一惊，方才在背后说了那么多他的坏话，如今不禁心虚得很，她干干地笑了一声，汗颜道 : “兄长……”

李金玉怔怔地看着他，方才听了宋碧君一席话，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言语，半晌道 : “你怎么来了？”

正是宋谨渊，他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不动声色地瞥向她的脖颈，才道 : “我将公文批完，要送到理事阁去，顺道来看看你，和小妹。”

的确，这里确在去理事阁的必经之路上。

李金玉恍然地点了点头，道 : “那还挺巧的。”

宋碧君被他点到，打了个哆嗦，心中的心虚更甚，宋谨渊深谙自家小妹的德行，见她这幅模样，眯了眯眼，轻声道 : “阿君，你说什么了？”

宋碧君打了个哈哈，道 : “兄长，说笑了。”

宋谨渊沉声道 : “阿君。”

宋碧君抖了一下，张了张嘴，支支吾吾道 : “就是……就是……”

李金玉主动上前道 : “我与阿君许久未见，不过说了些体己话。”

宋谨渊不吭声了。

宋碧君不动声色地舒了口气，这一口气还没舒到底，宋谨渊的审视的眼神又追过来，吓得她一激灵。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还是禁不住兄长的吓。

李金玉抿了抿唇，打断他二人之间的剑拔弩张，果断道 : “时候不早了，先回府吧。”

宋谨渊顿了一顿，道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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