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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还没亮,雨终于停了,李金玉使唤着宋谨渊去沏茶,悠悠然靠在椅子上,正思忖着要如何与他开口。
春生便匆匆忙忙跑来,路都走不稳当,显然是被欺负了,慌张道 : “主人,季安大人在找您!”
李金玉揉了揉眉心,直起身来,道 : “知道了。”
话音刚落,只听砰地一声巨响,门被猛地撞开,一道人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季安形容狼狈,怒发冲冠,一副炸了毛的模样。
李金玉干笑一声,道 : “来的这么巧,坐。”她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这都是上好的龙井,师父,你先别着急。”
季安满是怒意,听她这样说更是急得跳脚,打断她道 : “李金玉,你胆子很肥啊?这么大的事儿你不跟师父我商量一下,是不是下一次一回你就要一声不吭地投胎去,叫师父我门下尽殁,香火断绝。”
李金玉无语 : “你就我一个徒儿。”
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宋谨渊摊牌呢,这砸场子的就找上门来了,于是李金玉提议道 : “去屋外聊,这里不方便。”
季安捏着他那柄扇子,牙关紧咬着,对于她此刻的态度很是不满 : “哪里不方便?我现在就得听你解释清楚。”
李金玉安抚他道 : “你权且放心好了,我与他是两情相悦,断没有胁迫一说。何况,我二人前世便是夫妻,这有什么的?”
季安一愣,炸毛道 : “放屁呢?谁在这里胡扯,生死簿上写了吗?你这个纯情的娃娃,就这样被他拐了去,师父痛心疾首啊——”一边说着,他一般攥拳猛锤胸口。
李金玉额角猛地抽了抽,正要开口。忽听得宋谨渊道 : “般般?他——”
季安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控诉道 : “他怎么在这儿,莫非你二人竟同住一个屋檐之下,这成何体统?”
李金玉叹了口气,解释道 : “这其实是事出有因……”季安却伸手将她话头打断,而后斩钉截铁道 :
“不行,无论如何,我决不同意你与他成亲!”
掷地有声。
李金玉听到他起了这个话头,已觉不妙,哎哎了两声,但还是没拦住。
听的一阵脆响,那茶盘丁零当啷碎了一地,李金玉干打了个哈哈,迎上他茫然地视线,抿了抿唇。
“般般……”他似有不解,“季安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直直地盯着她,眼底并无喜悦。一时之间,李金玉摸不清楚他什么想法。
但这反应,绝对不是她设想的。她原以为,他会很高兴的,至少……绝不是现在这样。
季安眨了眨眼,视线快速在二人之间巡视了一番,疑惑道 : “阿玉,你还没跟他说啊?”
李金玉盯着底下那一堆碎瓷片,她难得感到几分慌张,舔了舔唇,才道 : “宋谨渊,你愿不愿意与我成亲?”
季安震惊道 : “不是,徒儿,你这就做的不对了啊?”
李金玉掩面,季安这话更是火上浇油,但终归,的确是她自己优柔寡断,她应该提前告诉他的,任谁来,这种场面都会生气的……她已经不知改作何反应了。
宋谨渊顿了一顿,并不回答,只侧头看向季安,道 : “烦请师公出去一下,我想与般般单独谈一谈。”
季安恍然地张了张嘴,这走向显然不对,他不愿听他的指挥,且很想留下来看一看,可最终也只是啧了一声,转身走了,临了还不忘贴心地带上了门。
“……”
李金玉很是懊恼,率先打破了沉寂 : “对不起……”
宋谨渊并不回话,只默默捏了决,清理掉地上的碎瓷,轻声道 : “我去再泡一壶新的茶来。”
李金玉有些发懵,想也没想,三两步上前牵住他的手。
她愣了愣,他在发抖。
李金玉哑声道 : “宋谨渊,你是不是生气了?”他垂眸,并不看她。
李金玉小声道 :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只是原本想着,这种事情似乎要正式一点才好,思来想去,这才……”
宋谨渊敛眸,嘴唇掀了掀,低声说了些什么 : “不……”
李金玉没听清,晃了晃牵着他的手,道 : “什么?”
宋谨渊顿了一顿,哑声道 : “不可。”
李金玉怔住,道 : “……什么?”
宋谨渊转过头来,李金玉这才发现,他脸色苍白,眼底全是痛色,他坚定地看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道 : “不可以与你成亲,我不可以。”
李金玉皱了皱眉,牵着他的手下意识地松开,却被他反过来紧紧抓住,而后,他意识到什么,很快地松开了手。
她讶异至极,心中慢慢泛上失望,心头极为酸涩,她道 : “是……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的进展太快了……?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本来应该循序渐进的,可我害怕融魂了之后,你会……而且,我想着,我们的感情那么好……”
到最后,几乎语无伦次,她有些无措的看着宋谨渊,两只手紧紧拧着 : “为什么……你不愿意与我成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