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浮现出一抹极凄凉的苦笑，说完这话，便迅速垂下了眼，并不看她。

李金玉万万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此话荒谬到了极点，使她反而冷静了许多。

她缓了一缓，将泪抹净，这才问道 : “你杀了我？”

宋谨渊僵硬地点了点头，道 : “是。”

李金玉看着他道 : “既如此，我是怎么死的？”

宋谨渊睫毛颤了颤，对于她的反应感到有些错愕，他顿了一顿，想了好一会儿，道 : “我用剑……将你杀死了。”

“……？”李金玉挑了挑眉，故作生气道 : “你怎么这么狠心啊宋谨渊。”

男人嘴唇颤了颤，到底没说什么。

李金玉托着下巴，好奇道 : “是砍了我的头，还是一剑穿心？”

宋谨渊木然道 : “问这个做什么？”

李金玉道 : “你总得要我死个明白吧？你这负心郎。”她指责道。

宋谨渊失神半瞬，才怔怔道 : “……我不记得了。”

李金玉内心嗤笑，他怎么可能记得，她虽然记忆全无，可自己怎么死的，这还是知道的。她死之后在奈何桥游荡了一年有余，脖子上那个可怖的血窟窿，止不住地流了一年的血。倘若她如今灵力用尽枯竭，兴许还能再见到它呢。

她什么都忘了，唯独死前的场面，几乎是深深刻在灵魂深处，初成阴官那前几年，她还做了好一段时间的噩梦。

李金玉揉了揉脖颈，不妙的回忆浮现，她感觉不太舒服。

见他仍在她床前杵着，李金玉哼笑一声，道 : “你杀了我，还敢关着我？我现在可当真是恨死你了，宋谨渊，你也不怕我趁你不备报复你啊？。”

宋谨渊敛眸，看不清神色，只是摇头道 : “没关系，你本来就应该恨我。”

他这是打定主意要关着她了，李金玉叹气道 : “你这是要干什么，要与我做一对怨侣吗？”这个展开，她见得倒是不多。

宋谨渊仍旧不说话，李金玉眯了眯眼，他既然打定主意要当一块锯嘴木头，她也省的自找没趣儿。她哼哼两声，索性从兜里摸出来一没看完的话本，自顾自地看起来。

可他就这样定定地站在一旁，那股阴郁之气实在太惹眼，李金玉都没法儿沉浸进故事里。她是越看越烦躁，索性手指一勾，用了点灵力拽住他。宋谨渊踉跄了一下，抬眼看向她。

李金玉不满地抬头，坦荡荡地与他对视，发号施令道 : “宋谨渊，我想喝茶。”

宋谨渊感到些许诧异，瞳孔微缩。但迎着她的目光，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哑声道 : “好。”

李金玉皱了皱眉，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郁郁。

这到底都是些什么事儿啊……早知道还不如不与他求婚了。李金玉现在当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出了门去，李金玉不抱希望地尝试了一番，果然，门仍旧被怨气封的死死地。李金玉苦哈哈地长叹一口气，又意识到什么，猛地止住。

是不是她最近叹气叹得多了，运势都变差了。

哎，至少有一点宋碧君说的很对，他的确有些病态。这动不动就将人关起来的毛病实在是太不好了。

叫人发愁啊。

——

宋谨渊回来的很快，李金玉如愿喝到了茶，总算解了渴。

她心情不好，将茶杯放到一旁，凝视着他。他并不敢与她对视，李金玉额角一跳，道 : “宋谨渊。”

男人轻轻地嗯了一声。

李金玉蹭地一下站起来，宋谨渊果然如她所料向后猛退两步。

昨日还粘着她不肯走的人，今日忽然变了一副模样，着任谁来也不能接受。李金玉额角猛跳，上前两步，揪住他的胸襟。

她扯着他的衣衫，使其被迫看向她。

他浓的像墨一样的眼珠里藏着极深的痛楚，李金玉强硬地环抱住他的脖颈，而后，试图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可是宋谨渊闷哼一声，却偏一偏头，生生躲开了她的唇，李金玉感受到他的发丝拂过，带着一丝痒意，直浇得她心中那团委屈的火更烈了。

李金玉默了一默，将手松开，宋谨渊却还是久久地僵在原地，半晌，他才直起身。李金玉将眼垂下，退开两步，才道 : “这就是你的喜欢吗？宋谨渊。”

宋谨渊哑声，手指动了动，试图去牵她，道 : “……对不起。”

李金玉摇头，咬紧牙关道 : “你离我远一点。”

“……”，宋谨渊眉压了压，道了声好。

——

自那日过后，般般不再理他了。

她遂了他的愿，总算开始厌烦他。

可为什么，明明是预料之中的结果，他心里会那样难过呢。

宋谨渊不知道，他甚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他大可以顺着她的意，应下她的求婚，这样，她会真真正正地成为他的妻子。至于离魂之症，只要像之前一样，他替她抗住，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她已经喜欢上自己了，他明明……

差一点，他就攥住了那虚假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