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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他的大喜之日。
他要与般般成亲。
宋谨渊亲自为她换上喜服,手指描摹着她的眉眼,她很漂亮,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李金玉木木地看着他,道:“阿渊…”
宋谨渊执着笔,托着她的脑袋,在她的唇上点上一点点红,一边柔声应道:“嗯?”
李金玉道:“我想出去走走。”
宋谨渊笑笑,似乎有些为难:“可是我们就要成亲了,就为我忍耐这一天,好不好?”
李金玉愣了好一会儿,才道:“那至少…去院子里走一走。”
宋谨渊欣然答应:“…好。”
他亲自为她梳发,再用发带绑好,李金玉一直都乖乖地坐好,直到他在她脸颊印下一吻,她才总算有了些反应,睫毛颤了颤。
他为她披上盖头,牵起她的手。
她的手心与他一样,有一点红到艳丽的小痣。
她是他的。
他眼尾有些泛红,轻声道:“吉时已到,我们要去拜堂。”
李金玉短促地啊了一声,似乎已经忘记了方才的请求。
她道。
“好。”
于是他们拜过了天地,许下了生生世世的承诺。
宋谨渊感到好幸福,从来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幸福了。他们成亲了,这是本来的事。他轻轻掀起盖头,她那双漂亮的,让他魂牵梦绕的眼睛愣愣的盯着他。
忽略了心口的酸涩,他道:“般般,我是你的夫君了,我会永远爱你,永远忠诚于你。”他声音极为缱绻,此刻带着些沙哑。
可李金玉只是看着他,而后慢慢地,手抚上他的面颊,她道:“不要哭。”
宋谨渊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哭,他的泪早就流干了。
可他并不反驳,享受着她来之不易的关心,也觉得很高兴。李金玉搓了搓他的眼尾,忽然又想起什么,自顾自地道:“我要出去走走。”
看起来她确实被憋坏了。
于是宋谨渊便牵着她的手,在院子里走一走,如今已入了秋,院子里花团锦簇,可她却兴致缺缺。
照例走了一圈之后,李金玉仍旧不太满足,她捏了捏宋谨渊冰凉的手,自然地发号施令道:“我要出去。”
宋谨渊并不想放她出去,可他太珍惜她难得的请求,他无法拒绝。
于是月光下,他们拐出了那座小小的院子,李金玉久违地,看见了不同的景象。
只可惜时间不赶巧,街上没有人。
夜风很凉,甫一出了门,李金玉便冷汗直流,宋谨渊察觉出她的不对了,想要带她回房。
可她却执拗地,说什么也不肯回去,她紧紧地盯着他,宋谨渊蹙着眉看她,她坚定地攥着他的手,她说:
宋谨渊,你到底清不清楚,我已经………
说的什么,宋谨渊已经记不清了,她的话柔柔地渗进了风里,随着一起飘走了。
———
自那日之后。
李金玉便再没有出过门,何况,她的状态不允许她出门。
广明说,她的其他魂魄被困住了,招魂幡,又或是旁的什么法器,并没有起到半点作用。如今这一缕幽魂托身在这副木头身子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她会慢慢地失去生机,直到最后,与物件也没什么分别。
她的病情每况愈下,他却束手无策。妻子醒着的时候,总会略带伤感地让他放手。他讨厌听到这话,于是便以亲吻堵住她的口。然后,妻子的脸会变得很红。
很生动,就像她没有“生病”一样。
他不会让她……他也不能让她再次死在自己面前。
绝不能重蹈覆辙。
宋谨渊上了战场,将李金玉托由妹妹照顾。
宋碧君那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和她,咬着牙说了些胡话。
她不懂,宋谨渊不怪她。
纵然如此,妹妹会照顾好她的。
捷报频传,家国丢掉的城池被他一点一点打回来,皇帝对他赞赏有加。可彼时友人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他说,宋谨渊,你真是疯了。
妹妹也这么说。
宋谨渊不懂,更不在意,或许他说的是真的,但那又如何?
只要她能够在他身边,一切都值得。
———
李金玉的反应越来越慢,慢慢地,竟到了长睡不醒的地步。
宋谨渊心中多少感到一丝落寞,可他知道,他会打下兖州的,彼时,他要削下冯询的头来祭她。
待他找到她的魂魄,妻子便会醒来。
这是他的愿望。
他唯一的愿望。
让他万万预料不到的是,广明反了,毫无缘由,毫无根据。他去投了冯询。要紧的是,他一并带走了李金玉的魂魄。
……
三军开战之际,那老道就站在墙头,站在冯询的身边。
那冯询说了许多胡话,他大言不惭道,只可惜她死了,否则要如何折辱她,将她做成——话还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