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这一问,实在问的不高明。
当夜她迷迷糊糊醒来,又一次被他吓了一跳。男人站在她床头,怨气缠身,李金玉也不知他如何起了来,想要请他共枕。却得了他严厉的拒绝。
她懵懂地坐起来,忽然发现他好像在哭。
一贯的没有表情,眼尾却红红的,两行清泪滑落,更显我见犹怜……咳咳。大抵是又魇着了,她对此并不陌生。初醒来之时,他几乎难以合眼,一如梦,便是她弃他而去的场景。
不过如今症状已有所缓解,也不知今日他受了什么刺激……李金玉实在不解,只得温吞地与他拥抱。
半推半就间,二人便又滚到了塌上……
不过她总算是知道他到底在纠结什么了。
他问她,觉不觉得他老,会不会觉得他黏人。到了最后,他问,是不是只喜欢从前那个人。
李金玉连连否认。
直到第二日醒来,李金玉思来想去,也算不出老这一说是从何而来,于是开口问他。
宋谨渊默了一默,这才解释清楚。
简而言之便是,他死的晚。如此一来,二人之间便差了几岁。
前些日子她哄季安的那些话,季安听进去没有也不知道,竟全叫他听进了心里。
思及此,她未免汗颜。李金玉坐在他怀里,将他的手翻来覆去地捏,一面认真道:“你怎么会这样想,你那时候太年轻,我就喜欢你现在这样。”
宋谨渊道:“可他是正人君子,清风霁月,对你也很好。”
李金玉哑然,道:“这,这倒也没错。我就喜欢你这一点。”他这样夸赞自己,怎么不害臊的。
宋谨渊忽地沉默了,李金玉好半晌,才觉出不对,回头一瞧,他神色郁郁:“可我对你一点也不好……”
李金玉哭笑不得,他竟是将从前的自己当成了假想敌。
于是她只能吻上他的唇,用行动来证明。
为了哄他,她实在是付出了太多…劳身又劳神……
一日她窝在他怀中,正津津有味地品读话本,却听他幽幽道:“你到底是喜欢从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李金玉抬眼,无言半晌。她腰尚软着,对于他得寸进尺的行为当真忍无可忍,推开他的脑袋:“…你真的是够了。”
时日还长,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任重而道远啊……
———
宋谨渊拿了筛勺,为桃花酥撒上糖粉,还不等他将东西拿出去,便听到李金玉喊他,声音由近及远,而后,他被她从后抱住。
宋谨渊笑道:“怎么了?”
李金玉头靠在他背上,闷闷道:“醒来没见你,怎么回事?”
宋谨渊有些意外,欣然接受她的质问:“给你做点心,看你还睡着,就没叫你。”
顿了一顿,李金玉道:“已经正午了。”
“嗯。”
对他的放任感到无言:“……”
闻见甜味,李金玉便探头去看,道:“这做的什么?”
“桃花酥。”
李金玉眨眨眼,道:“好吃吗?我尝尝。”于是她便伸手去拿。
宋谨渊提醒:“要配茶吃。”
李金玉无所谓道:“左右这原本就是做给我的,唔,好吃。”
宋谨渊无奈地低笑,她借势向后一盗,靠在他身上。
他眉心一动,忽地觉得这场景有几分熟悉。那时他困陷于梦中,爱别离,求不得…
于是他像梦里那样,亲了亲她的发,她转头看他——
李金玉控诉道:“我在吃东西哎宋谨渊…”
妻子明媚而鲜活的面庞就在眼前,宋谨渊不由地心头一震,缓缓地眨了眨眼。
他找到了她。
她就在他身边。
李金玉的话语落在他耳边:
“宋谨渊,你怎么呆呆的呀……”
“嗯……在想事情。”
“什么事?”
“我爱你。”
于是妻子的脸变得很红,连带着耳朵也红了一片。他由衷地感到喜悦,不由地勾起一抹笑。
“好了,我去给你沏茶。”
他此生,已得圆满。
终得圆满。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