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吹完头发出来，赛倩已经不在沙发上了。
她倚在门口，风衣合得严严实实，墨镜也戴上了。
这是，要走？
她看见我，身体站直，打开门：“走吧。”
看来确实是要走，不过，她的走和我的走，可不是一个走。这次，我绝对不会再听她安排了！
我拎起包，往背上一背：“是该走了，赛小姐，你让我考虑的事，我并不想考虑。”
“哦？”赛倩反手合上门，靠在门上，等我解释。
解释，下位者才需要向上位者解释。
我咬咬牙，看在她身高比我高的份上，解释就解释。
“我就是个平头老百姓，跟你们这些有钱有势的人不一样，对你们来说，只是随随便便一场游戏，我却可能要赌上命去玩。
“我的小命也许没那么值钱，但对我而言，它还是挺值钱的，就算——”
“就算？”赛倩抓住了我此刻的迟疑。
我的迟疑如此明显，她如果抓不住，我反倒要低看她了。
我迎上她满是恶趣味的目光，继续我的转折：“就算我真的要继续跟边先生的游戏，那也是我跟他的事，而不是我跟你——跟他的事。”
“我懂了。”她点头，随后话音一转，“但我说走，其实是请你去看个热闹，况且，你不是我的地陪吗？”
她不说地陪还好，她一说地陪我就来气。
当初就不该在她面前扯这个谎，应该等她走了，再扯这个谎。
而且——“我哪里是你的地陪了？那不是骗我妹的吗？哄小孩子的话你也信？而且地陪，你钱都没给我，这哪里算地陪？我看是白陪！我可不做白陪的生意，我走了！”
我走到门口，手刚碰到把手，一沓红艳艳的钞票出现在我面前。
这颜色，这厚度，起码一万块。
“这些钱，够你陪我今天剩下的时间吗？”
“今天剩下的时间？”
“截止今晚十二点。”
也就是说，我不由地掏出手机——十二点四十四，到晚上十二点，十一小时十六分钟，就按一万块算，剔掉十六分钟，算它十一小时，那么时薪——
九百零九点零九零九零九……
四舍五入，九百零九点一。
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挣上赛倩的钱。我五味杂陈，目光从红艳艳的钞票挪到她脸上。
她挑眉：“不够吗？”
很够了，就算让我给她拎包端茶倒水，都很够了。
送到手边的钞票，再让我拒绝，太难为我了。
我根本拒绝不了。
只能——勉为其难地收下它。
我把钱放进包里，塞进我最里面的夹层。塞完，我没忍住我的好奇。
“你哪里变出来的这么多现金？”
我上上下下扫了赛倩一眼，也没带包啊。
她向我展示她的风衣内袋：“这里。”
我惊叹，我佩服——真看不出来，这衣服穿着这么显瘦，还这么能装，太实用了！
“走吧。”
赛倩再一次打开门，我跟在她后面，走了几步，我又有些好奇。
“你没事儿带这么多现金干嘛？现在移动支付这么方便，而且你们这些有钱人，消费不都记账或者刷卡的吗？”
“唔——为了解决一些突发情况？”
突发情况？
我一下子想到了影视剧里，那些豪车不小心刮到人或车，然后大把钞票甩上去……
再联想一下赛倩的车技……
所以，现在到底是影视剧借鉴了现实？还是现实学习了影视剧？
一仰一俯、一俯一仰的行程再次结束，我又一次蹒跚着下车。
“我说，你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啊？”
赛倩阴恻恻地冲我笑了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所以答案是肯定。
倒霉催的，我就知道她找我没好事，这是拿我当出气筒呢！
赛倩笑完，长腿一迈。
“不是，你不是说看热闹吗？这是哪儿啊？热闹呢？”
周围都是车，豪车，但又不像停车场，绿化搞得还贼好，倒像是什么广场。难道热闹就是这些车？
赛倩脚步不停，丢来两个字：“东港。”
东港？
东港马场？
赛倩眼看着就要走远了，我连忙追上去：“你带我来看赛马？你说的热闹，是赛马？”
五楼的看台厢座，大大的落地窗几乎囊括大半个赛马场。
但这里不是最好的观众席，最好的在八楼。八楼的私人包厢，正对终点线，居高临下，可以无死角地俯瞰整个赛道。
以赛倩的身价，她完全有资格有资本去八楼的私人包厢。再不济，还有七楼的马主厢房。她刚才停车就停在了会员专属停车场，她肯定是东港马场的会员。
她偏偏选了五楼。
我看一眼对面散发着低气压的赛倩，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仰身体。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上面有她不想看到的人。
而那个人，是她心情不好的原因。就算不是主要原因，那也是原因之一。
想到这儿，我突然发现我已经两次看到赛倩一个人了。一次是一个人还可以解释为偶然，或者她有什么事情要单独去办，两次——就有点不正常了呀。
那两个人呢？
奥雪和赛南程呢？
总不会，这两个人，就是她心情不好的原因吧？
马场上，骑手策马，竞相奔腾，我一个不爱看赛马的都要看得热血沸腾起来了。视线一转，赛倩目光完全不在马场上，反而落在了茶几上。
很好，爱看赛马的，是一点儿眼神也没给到场上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成年人的默契，是看破不说破。何况她还是我金主。我决定假装没看破。
装傻充愣，我可太会了。
我吃着小零食，喝着小果汁，看着一场又一场比赛。
别说，赛马这种运动，确实挺具观赏性的。当然，这个观赏性更多的，不在马，也不在赛马，而在赛马的人。
不管是女骑手还是男骑手，那骑士服一穿，全身上下箍得邦邦紧，多年骑马练出来的好身材，一下子就显出来了。
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腿又长腰又细，屁股还翘，啧啧啧，我宣布，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我了，我现在是爱看赛马的我。
“你爱看赛马？”
“那当然！你看看场上这一个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