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怎么可能！

我一定是疯了！

边尚怎么可能爱上我？我可是王暮云也！我又不是礼暮云，我……

边尚正在看我。

他看我的眼神好奇怪，你不能说他没有看到我，却也不能说他完全看到了我。他没有完全看到我，却也没有再透过我，去看那个已经消失的“我”。

这样的眼神，同他一开始看我的眼神，不能说截然不同，却也有了很大的改变。

最大的改变就是，现在的我，被他看到了。

现在这个作为王暮云的我，被他看到了。

可是——这不够。

我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叫嚣，在不停地叫嚣——这不够！

可是，为什么不够？

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到底想要什么？

“边总！跟卓董时间约下来了！就在明天——”

一直看着我的边尚像是惊醒了一样，眼睛立即从我脸上移开了。他移开了眼，也转过了头。他看向闯进来的斯文青年。

“明天什么时候？”

我又看到边尚的侧脸。

那张正的不能再正的侧脸。

那张刀削斧凿，棱是棱，角是角，要是搁娱乐圈，粉丝一天起码八百个小作文变着法儿地夸的侧脸。

那张我不是他粉丝，写不出八百个小作文，无法变着法儿地夸，只能诚实地说一句——他真的很好看——的侧脸。

我只看到他的侧脸。

可我不想只看到他的侧脸。

我想看到他的正脸，我想看到他的眼，我想他的眼也看向我，只看向我，永远看向我。

看向我，看清我。

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我一直都想要边尚看清现在的我。

我想要他不止是看到我。

我想要他看清我，看清现在的这个我。

我想要他记住我，记住现在的这个我。

因为我只有现在的这个我，所以我想让他也爱上现在的这个我。

我想要他爱我。

一切都明了了。

那些阴暗的心理，那些违心的话语，那些愤怒、憎恶、怨恨、痛苦、不甘、苦涩……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我想要他爱我。

就是这么简单。

我想他爱我。

我要他爱我。

我不能忍受——他不爱我。

哪怕占据他心的是曾经的我，是我的影子，我也不能忍受。

我不能忍受他不爱现在的我，不爱他面前的这个我。

原来从始至终，我不能接受的，就只有这个。

只是，他会爱上我吗？会爱上现在的这个我吗？

我可以让他爱上我吗？

我可以让他爱上现在的这个我吗？

斯文青年走了，边尚的脸要转过来了，在边尚的脸转向我之前，我端起了面前的碗——其实是杯。

碗真的很大——其实是杯——一饮而尽很难。我咕嘟咕嘟咕嘟，三饮而尽。

饮尽了，我也没有放下。因为碗真的很大——其实是杯——大得可以盖住我大半张脸。

我的眼睛反正是看不到外面。

看不到，那就可以装作不知道。

我捧着碗，听到边尚问，“你——没事吧？”

“我没事。”

不，我有事，我有大大的事，我有大大的很重要的事。

但我不会告诉你。

我不能告诉你。

我只会告诉你：“我没事。”

以及，“关于合同的事，我想跟你再谈谈。”

“合同？”

我放下碗，哦，这是杯。

我放下杯，我看向边尚，我点头：“是的，合同。

“按照合同，我在你这儿的工作还有三天才算正式结束。当然，你已经提前给我结束，钱也给我了。

“但你现在既然又来了，我还是想继续把它做完，毕竟拿你这么多钱，也没做什么，可能对你来说这只是一点小钱，但对我来说，这是很大一笔钱，我不想白拿。

“所以，接下来三天，如果你有时间，如果你有这个需要，我随叫随到。”

边尚没有说话，他又给我斟满一杯茶。

等等，他泡的茶不是刚给我斟完了吗？他什么时候又泡了茶？就在我刚才慷慨陈词的时候？那他未免太快了吧！

边尚斟完茶，点点头：“既然你这么说，那今晚……”

不是，我是说随叫随到，但你今晚就要，这也太赶了吧！

而且这个语气这个措辞，怎么像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再结合他让我跟他走，最后走到他家，难不成他本来就是想继续合同只是不好意思说？就等着我说？

如果是这样，那他也——我咬着牙，打断他：“今晚不行。”

“为什么？”边尚的语气莫名冷了下来，跟着冷下来的还有他的眼神。

十几天没见，他怎么更加阴晴不定了？

说翻脸就翻脸！

我也翻脸，我冷冷回他：“因为家里有事。”

“什么事？”

打破砂锅问到底了是吧？

“我姐出院，我们全家要一起吃个饭，这个事，可以吗？”

我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脸就已经开始由阴转晴，等我说完，他的脸色甚至可以用和蔼来形容。

他往后一靠：“可以。”

MD！好想打他！

我疯了，我果然是疯了！什么爱爱爱，爱个屁！爱谁谁吧！

回到家，刚爬到七楼，边尚的电话来了。

我看眼门口的垃圾袋，点击接听，然后拎起垃圾袋往楼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