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五点半，我准时抵达花园路公交站。

远远地，我在人群中看见一道黑。边尚这么早来了？不可能吧？退一万步讲，就算他这么早他也应该在——

真的是他。

是边尚。

是一身黑的边尚。

是一身黑但没有戴口罩墨镜的边尚。

边尚也看到了我，他朝我点了点头。

我走过去问他：“你的车呢？”

“我的车？”边尚掏出手机，“还有两分钟。”

这还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在我面前掏手机，怪新奇的，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怎么？”

“没什么。”我摇头，“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刚到。”

唔，那是很巧了，都提前半小时到，且我看到他时，他已经在这儿站着了。

我于是又看边尚一眼，他有些莫名其妙。

我没有让他莫名太久，“看来我们很有默契啊，都这会儿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约的就是这个点呢。”

听了我的话，边尚的脸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他没有接我的话，还把脸扭到了一边。

怎么？就这么不想跟我有默契？跟我王暮云有默契拉低了你的档次是吧？

我也拉下脸，把脸扭到一边。

谁还不会了！有本事等会也别理我！

两分钟后，边尚站在环城7路前门，示意我上车。

“……你说的两分钟到的车，是公交车？”

“不是你说要去江边走？”

“……”

我是说要去江边走，但我没说要坐公交车啊！

最后，我还是上了公交车。

我扫码，边尚依旧是两声“哐当”。

环城7路一如既然地空荡，只比上次多了一名乘客，还是坐在前面。我抢先一步朝后面走去，一屁股坐在了边尚上次坐的位置。

我扬起脑袋看向边尚。

我倒要看看，有这么多选择，他会选择坐在哪里。

边尚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他也朝后排走来。

他看着我，他是朝着我的方向走来的。

他没有回避也不见丝毫犹豫。

他在我旁边坐下了。

就这么简单？

我皱着眉，看向已然在我旁边坐下的边尚。

“怎么了？”

他抬眼看我，脸色说不上多好看，但绝对称不上难看。刚才的变脸仿佛是我的错觉，但那真的是我的错觉吗？

“没什么。”

我打开窗，风灌了进来。

我关上窗——真冷！

窗户是开不了了，我只好隔着玻璃看向窗外。

夜幕逐渐降临，天边的云也染上了墨色，被风吹着，很快不见。路灯亮起，车灯亮起，街边楼上，灯光盏盏亮起。

城市被灯点亮了，车里却还没有开灯，于是外面是亮的，里面是暗的。

我是暗的。

我从窗玻璃上看边尚。

他也是暗的。

暗的边尚又只有侧脸。

虽然是好看的侧脸，但我不想看他的侧脸。

我叫他：“边尚。”

他转头。

现在，他的正脸映在了窗玻璃上。

他与同样映在窗玻璃上的我对视，“怎么了？”他问。

我摇头：“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