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身里头藏着的,是腐尸。
尸傀离去间隙,江屿灯几人也跟着出来,夜色靡靡,鬼雾迷蒙,封铃手中符无火自燃,照清一小块区域。
寥寥灯火,足以让几人看尸傀清内里乾坤。
乔松讶然:“难怪这些尸傀没有傀师操作也能行动,原来是变异了。”
乔月纠正道:“不是变异,这最多算套了个木头壳子的走尸,走尸闻声而动,见人就攻击,不过肉身易腐化,至多活不过三年,这些木头壳子怕是保它们肉身不腐用的。”
乔松拧眉道:“传闻邺城百姓遇难后,怨气凝结,邺城成了只进不出的鬼城,许多妄图超度城中生魂的修士都迷失在内。”
“我想,他们大抵是遇见了这些走尸。”
木头摩擦的声音又逐渐逼近,几人不得已又退回小屋。
封铃望着始终在附近徘徊的走尸,心道:休安给这么多走尸套这些木头壳子有何用?这些尸体又是谁的?
她心中隐约有个猜想。
邺城被踏平后尸首堆积,没有人会为了一座“罪城”去大费周章清理尸首,照理说十年后的邺城应当是白骨皑皑,尸首遍布。
可她从来时起就没见过一具尸首,反倒只见这些走尸林立,以及随处可见的坟包。
会是休安做的吗?
那她复活会不会也是休安的手笔?
封铃心中疑惑盘旋。她觉得,等出了鬼城有必要去一趟墨门,休安得知她活了过来一定会很欣喜,还有长吟。
长吟性子一向暴躁,见到她后会是惊吓还是惊喜?亦或是趴在她身上哭得不能自已,边哭边骂。
这倒符合她的惯性。
想到好友,封铃蒙尘的心才鲜活些许。
不过当务之急,要先引开这些走尸。
江屿灯几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些走尸一直在几人周围徘徊,仿佛暗处一直有什么东西在引导。
即便他们在远处造出动静引走它们,很快它们又会折回。
不过夜色太暗,很难发现藏在暗处的东西,几人熬到天光熹微,一直盯梢的江屿灯终于发现异常。
江屿灯蹲在地上,从怀中掏出星盘,星盘指针晃晃悠悠转了几圈,最终锁定一个方向。
顺势往外一瞧,江屿灯低声道:“是它!”
三只小崽子跟着扑过去看,江屿灯背上一重,被压得一个趔趄,手撑在地上,染了满手灰。
乔月趴在他肩捂嘴道:“对不起师兄。”
乔松与子都对视一眼,默默起身。
江屿灯拍了拍手道:“啊,没事,以前我家幼妹也喜爱这样扑我,我已经习惯了。”
乔月摸了摸鼻子,撑着江屿灯肩头探出头去,借微弱晨光果真看见一团黑雾藏在尸潮中。黑雾簇拥着一个小铃铛,尸潮稍稍有要散去的意味,它便轻轻晃荡小铃铛,将尸潮引向这方。
“好生狡诈!”乔月道。
乔松道:“不过,它的杀意似乎没有先前重了。”若换作之前,依着它玉石俱焚的性子,怕是冒着被他们抓住的风险也要引导这些成千上万的走尸踏平几人容身之地。
一直沉默的子都道:“它对这里很熟悉。”
江屿灯:“不错。它似乎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家伙是走尸,而非尸傀。鬼城湮灭多年,它却能精准从封府中找出这枚铃铛引领走尸,说明它对此地极为熟悉。”
乔月问:“所以师兄,这是什么东西?”
江屿灯:“我也不知,只知它是府君几年前诛杀的妖邪留下的怨力,此物怨力极为强大,寻常法器杀不死,只能毁了它的肉身,将它压在祠堂,利用先祖之灵一点一点把它耗尽为止。”
直到不久前一个贪玩的弟子误入祠堂,这才让它侥幸逃脱。
封铃听后,瞟了尸潮里弱得快要散去的怨力,这团怨力已经不成气候,怕是再过一段时日自己就散去了。
看着几人架势,似乎对这东西看重得紧,也不知在忌惮什么。
于是她问:“我瞧这怨力虚弱至极,何不等它自己消散,而是要冒险来到这座鬼城找寻它?”
乔月道:“这我可有话要说了,起初师兄也是这样同府君说的,可府君一意孤行,硬要我们一个月内将其带回,生怕晚了它跑没影儿了。”
“为此府君还特向闻人家主借了六爻星盘。”话语间满是不满。
江屿灯道:“乔月,禁止私下议论府君,家规都忘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