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有传言,南翼之容,乃天工造化,举世无出其右。
冠绝京城的南翼,生了一张极温润的脸,却长了一副最冷硬的心肠。
对谁都是一副笑模样,但谁也入不了他的眼。
除却宋纤。
“信中,南翼并未言明,长公主因何认出我来。”温梨蹙眉道。
她被长公主一眼看穿身份之事,已在去信中告知了南翼。
信中还问了一些长公主之事,事关皇室,自是用了隐晦的代称,外人看不明白,不过南翼定能明白其中所指。
办事向来妥帖的南翼并未答她所问。
“你信中所问,或许他也不知罢了。”萧明道。
“不是。”温梨摇头道,“他这是有未尽之语,南家必有更为要紧之事发生,他是催我速归之意。”
萧明未问温梨为何这般笃定,不必问,定然是他不爱听的。
南翼是她最为信重之人。
一念至此,萧明心中便生出些恼意。
回京,他可一路护送。
可南家?未得她首肯,他入不了门。
可南翼在南家!
“我能否随你回南家?”萧明看着温梨道,“你方才说南家有大事发生,可是已猜到是何事?”
温梨眼底掠过一丝慌乱,旋即敛去,南翼眼中称得上大事的,必与外祖母有关。
她心中挂念外祖母,这才急着启程。
和萧明一同回京,路上最稳妥,她不怕路遇宵小,只怕会耽搁行程,温梨道,“你若回京,我们可同路。”
萧明抿唇,只是回京,并不是南家,“我同你一起。”
“南家比北留城更凶险。”萧明道。
“南家再如何凶险,有外祖母在,总归出不了大事,我亦会小心应对。”温梨道。
“我亦许久未见外祖母。”萧明垂眸道。
温梨蹙眉,未答。
她并无带他回南家的打算,萧明心道。
“人心易变,你离京已三年有余,南翼是否有变?”萧明仍是放心不下。
“我信南翼。”温梨笃定道,整个南家只有外祖母和南翼知晓她在外的行踪。
南翼若变,她恐怕早死了。
萧明微微颔首。
南翼不是敌人,不能动。
那便去打断李集的腿好了!
巡检司内,李集正在审嫌犯,心头倏地一凉,手中茶盏一抖,溅了满身茶水。
他方欲起身,却又猛地跌坐回去,腿部传来一阵酥麻,大约是坐久了,血脉不通。
想着近日种种遭遇,心中愈发烦闷,又想起叔父那封来信,信中只道,来年,让二弟进京。
整个北留城,谁人不知,他李家能有今日,皆仰仗叔父一人。
他家这一房,须得紧紧攀附着叔父,才能得享富贵,说是让年轻子弟进京随侍叔父,实则是叔父为后辈子弟谋划前程。
这般好事,唯有嫡长子或者叔父特别喜爱的孩子才有份。
他是嫡长子,原本该是他进京,为何叔父却突然变卦?
二弟有了叔父撑腰,日后,定要处处压他一头,好处占尽。
叔父一封信,一行字,便改了他一生的气运。
李集锤了一拳自己的腿,这腿都让他不痛快,当真未有一件顺心之事。
李集怒目对执鞭官差道:“是不是没吃饭,审了这半天,未有半分进展,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那执鞭人面上不显,心中不屑,李检司又在生事!
李检司近些日子,性子大变,对犯人动辄打骂,对下属稍有不称心,也是拳打脚踢。
已然犯了众怒。
听说李检司上个月强要了一个歌女,那歌女性子烈,写了血书要上京告状。
他那在京当大官的叔父听闻此事,连连摇头。
那般人家最重名声。
有了这事,李检司便被厌弃了!
凄厉的惨叫声传来,那嫌犯却依旧不招,反而对着李集破口大骂。
李集满眼戾气,谁都和他对着干,连一个嫌犯都如此。
执鞭的官虽不待见李集,但怕牵连自身,鞭子挥得卖力,完全顾不上嫌犯的死活。
直至那人被打得晕死过去,李集走过去踢了几脚,心中仍是愤愤。
出门时,侍从牵来平日最喜爱的那匹马,竟也看不顺眼起来,随手给了一鞭.......
温梨听闻,李集天黑骑马,不慎摔断了腿。
不知怎地,知州大人当即提拔了李集的副手为检司,对李集却并无旁的安置,只让在家安心养病。
李集卧床养伤,听闻此事,顾不得腿伤,把满屋子的瓷器都砸了。
知州是他叔父的学生,平日对他慈爱有加,提起叔父时更是谦卑,怎敢如此对他?
只因知他失了叔父欢心罢了!
还是那歌女可恶,他明明着人拦了,怎地还是到了京城,还闹到叔父面前。
除却断腿之事,温梨暗忖,这事听着像南翼的手笔,杀人先诛心!
方觉痛快!
李集之事眼下已不紧要,回京之前,她需与田天玄见上一面。
田天玄是个好伙计,甚至称得上是个好掌计,至于是不是个好夫君,她却全然不知。
她在婚嫁一事上,毫无建树,甚至可说是一败涂地,不便为旁人参详。
好在不谈情长,她还可与之谈谈生意,谈谈因果。
她自有法子,管教田天玄无论作何想,亦不敢对早儿存半分不利之心。
他对小早儿,最好是真心的!
否则........
田天玄见过温梨,从月上香饮铺子出来,迎面撞上从外头回来的姜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