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当夏司薇告诉林鹤起,大概只有那家服装公司才有杂志,而林鹤起问她那家公司叫什么时,夏司薇也不太确定,林鹤起是否真会来公司拿杂志。
若换做以前,她一定觉得自己异想天开。
但经过这次的“滑倒事件”,当冥冥中意识到林鹤起究竟做了些什么……
讲实话,当夏司薇知道真相后,第一次面对林鹤起时,虽然双方都不能在明面上复盘此事,但她看着林鹤起那张脸,那张同样演技高超、泰然自若的脸,她的胸腔里感到一股莫名的、强大的、实实在在的震动。
自此之后,两人依旧不提这事的经过,可夏司薇分明能感觉到,她和林鹤起之间已经有了一根十分坚固的纽带。
这根纽带,甚至不在于他们每天在微信上发了多少条消息,在现实中相互见了多少面,或看了多少眼。
就比如经过这件事后,微信上依旧是一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对话,但夏司薇就有一种预感。她十分笃定林鹤起会来那家服装公司拿杂志,至于为什么要拿……
一想到理由是为了收藏她照片,便感觉暧昧浓烈到让人窒息。
不过,他具体会什么时间来?
如果问了,又很刻意。
那么就是明天了,夏司薇分析着。
应该不是早上,周末早起简直是暴殄天时。
想到之前林鹤起是下午去健身房,那么他平时周末也应该习惯下午去。如果拿东西,就应该是去健身房前后。
夏司薇在微信上找到备注为“卢伊”的人,正是上次在健身房碰到的、拜托她去那家服装公司拍摄的姐姐,“卢伊”是她在该公司的花名。
夏司薇说:【姐姐,你明天下午在不在公司呀?有点想去玩。】
……
于是真在傍晚等到了林鹤起。
林鹤起拿着内页中有她照片的杂志走到车边,很自然地往车前一放,而她坐到副驾驶位,拿过杂志来翻,两人始终都如此自然地交谈着这家服装公司的逸闻。
然后他们一起去南城中心大厦的高层吃饭,并肩而坐,面对着南城江畔流光溢彩、紧密相邻的高楼大厦,简直和普通情侣的一次普通约会别无二致。
真是十分虚幻、迷蒙、不真实,但又是如此幸福。
夏司薇看他们这里的酒很漂亮,点了杯,而她酒量实在不怎么样,晚上坐林鹤起车四处兜风时,已经醉了。
她点歌,让林鹤起放,她跟着唱。
隐隐约约的记忆里,林鹤起似乎笑着说了句:“你是真醉了。”
但其实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夏司薇想说。
看着窗外流水般的夜色,如此柔和,拂过人眼前像一块儿极其上乘的羊毛毯,她将这话抿在嘴里。
其实是因为能这样和他待在一起,太不真切了,太飘飘然了,所以连同看窗外的城市夜景都觉得如此梦幻,如同眼前加了层柔焦滤镜。
又将她送到小区大门口,夏司薇下了车。
林鹤起这次开的是一辆挺低调的迈巴赫GLS,临关车门之际,夏司薇扶着车门边缘,对车内的他咕哝了一句什么。
“什么?”他问。
夏司薇握车门边缘的手紧了紧。
“我说,我该怎么忘掉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啊!”
话落,车门关了,她头也不回地进小区。
——醉了,真的醉了。
漆黑光亮的车在小区门口停了很久,才离去。
夏司薇进小区后夜风拂面,她不断地拍打自己的脸颊。
回家匆匆地洗漱完毕,就要睡了。临睡前,夏司薇解锁手机看了眼,林鹤起发来一条消息:【建议你以后还是滴酒别碰了。】
“……”
真是不解风情。
*
大梦初醒。
周天依旧是家庭聚会,夏司薇爸妈和沈书晏爸妈早早地约了下场打高尔夫。
这会儿轮到夏司薇神情恍惚,可她前一夜分明在家里睡得很好。
大家都没太在意,反正她和沈书晏依旧是两个旁观的角色,所有人只当她这样是因为之前受伤的事,“对了,小薇,这件事在学校里调查得怎么样?”沈书晏妈妈在慰问过夏司薇伤势恢复得如何后,这样问道,被烫得卷翘的睫毛使劲地眨。
为什么要问自己呢?夏司薇想。
沈书晏没和她说过吗?
但如果沈书晏没告诉过她已有了结果,她这样问自己,又是多么尴尬。
所以应当是沈书晏告诉她已经解决了,但说得模模糊糊吧。
想到这儿,夏司薇提起精神,莞尔一笑:“解决了,伯母。多亏书晏找到证据,已经给肇事者处分了,是吧,书晏?”
目光投过去,她捕捉到沈书晏脸上有一瞬间不自在,但也转瞬即逝,他妈妈十分惊喜,“是嘛!那我就放心了,这段时间我和你伯父可真是担心坏了……”
“辛苦伯父伯母了。”
“哪里哪里。”
“书晏真的是闷声办大事,我一直就很信任书晏,所以说不用报警嘛!”夏司薇笑容愈加灿烂,在这分外好的阳光中十分应景而耀眼。
依旧是飙戏飙得如此逼真的环节,夏司薇慢慢转头,十分温柔、笑眯眯地看向沈书晏,而他妈妈拄着手中的高尔夫球杆眉飞色舞:“那就好,那就好。还记得你伯父说的有空去度假的事吧?等我和你伯父一起安排安排,我看国庆就不错。”
沈书晏妈妈走了,夏司薇仍旧很真挚地对沈书晏说:“谢谢你。”
沈书晏:“……”
而后一笑。
分明是有些迟钝的。
而夏司薇这番话说得她自己都要信了。
不知道沈书晏信没信她是信的呢?
回望青草绵绵的场地,夏司薇感觉自己的生活被分成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依旧关于她和沈书晏的两个家庭。一切都如此真实、规矩、有条有理,也总是充满束缚。
第二部分则总是像一场一场的梦,都是和林鹤起相关。
她举起手机,给林鹤起拍了张眼前的风景照。
*
好不容易盼到月底。
实际越临近运动会的日期,可以越明显感觉到,全校人的心早就越飞越远了。就连开学以来的第一次月考都乱七八糟。
哪怕各科老师都知道要举行运动会,预料到了眼下的状况,可以感觉出他们刻意把月考卷子出得很简单……大部分人的态度依旧难以端正。
不管了。
运动会时间选在九月最后完整一周的周四和周五。
周一复习完,周二与周三考完试,来到周四,对于南城国际与星湾双语的学生们来说,已是到了一空前绝后的节日的时候了。
整座体育馆简直比开演唱会时还热闹。
各家赞助商的巨型竖幅广告环绕在最外圈,两所学校的位置相对,各个班级的小型竖幅广告环绕在内圈。
开幕式上彩色的烟花冲天,礼炮齐鸣,除了一贯的各种致辞,甚至请来了颇具知名度的歌手与乐队表演。
巨大的场地内,还设置有比比皆是的赞助商及学生们的各式摊位,有不少媒体专门来拍摄。
一切都很盛大,但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可见提前下了多大一番苦功来设计和安排。
这就使众人时不时瞥向两所学校学生会干部所在的位置——他们的坐席暂时设置在舞台左下方,由许多铺着红色桌布的长桌与座椅构成,表演结束、运动会开始后会搬上舞台。
荆玉娇竟通过舞台正对的摊位区,横穿过整个体育场,跑到夏司薇这边来找她。
初世一要和拉拉队一起活动,不能和夏司薇在一起。
坐在观众席,荆玉娇挽住夏司薇手臂,同样看向学生会办公区,在充满青春期狂躁感的摇滚乐中同她耳语:“喏,这都是两家学生会一手操办的,他们这些人的位置又这么显眼,他们可要在这两天过足被万众瞩目的瘾了。”
“看,他们多一板一眼。”
夏司薇好笑,“本来就是他们操办的运动会,挺厉害的。”
“是啊。”荆玉娇环视一周,“这样的盛况,我做梦都没想到能在国内的高中体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