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鼓作气，她直接起身，坐到林鹤起腿上。

仍旧将他脖子环抱得很紧、很紧，面颊紧紧地贴在他颈窝。肌肤相贴，很光滑的触感。

夏司薇微仰着脸，安恬地闭上眼，看起来这样就能很舒服一样，也确实特别特别舒服。

初世一站在这两人面前，双手叉腰，仿佛监督着林鹤起。

林鹤起看她一眼，好像觉得有些好笑，于是环抱住夏司薇腰，一下一下地拍着。

荆玉娇则在初世一身边，看着这一幕，震撼到不能自已。

“这是……谁……？”

周围人惊叫着，笑着，然后又蹦蹦跳跳地到一边去疯自己的，仿佛这一夜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

……疯了，都疯了。

看这两人基本就这样了，初世一转身离开，拉着荆玉娇，告诉她：“这是夏司薇喜欢的人。”

*

似梦非梦地睡了一觉，依旧失去对时间流逝的概念。

有意识时，夏司薇能感觉到林鹤起将脑袋歪过来、与自己相贴的重量。

她下意识想找初世一和荆玉娇，但想到她们两个应该还比较清醒，这里有林鹤起和自己一起，那两人估计继续玩去了，作罢。

她直起身，林鹤起也抬起头。

“醒了？”

她下意识猛摇头。

——如果清醒，就没理由再这样为所欲为了。

可这样否认，是不是正相反地意味着，她头脑已经清醒了？……林鹤起那么聪明，不知道是否会一下看出，于是她含含糊糊地说：“难受……”

音乐还在一下一下地震。

就是很难受。

“出去吧。”林鹤起说。

夏司薇猛摇头。

她不想走，她不想离开这里。

确切来说，是不想离开他。

“只有出去才会不难受，走。”

林鹤起不由分说，拉着她的手起身。

那一刻看到林鹤起站起的背影，就像看到这个人要离开自己，夏司薇立刻就跟着站起来，跟着走。紧紧地反握着他牵她的手，和他离开。

一走出这座乌烟瘴气的建筑，就像终于从一个将自己给困住的幻境中逃脱出来。

外面夜晚的空气是如此沁凉，是如此清新。夏司薇默默地、贪婪地、深深地呼吸着，上了林鹤起的副驾驶。

没放音乐，很安静。

她极消沉地坐着，以至于显得垂头丧气。

——她不想回家。

她最大限度地抬着眼皮，向前瞧着车窗外风景，发现公路愈来愈平坦，愈来愈开阔，这不是回她小区的路……她突然开心地笑起来。

笑得脆生生的，停不下来。

她觉得旁边是林鹤起也轻轻地笑了。

就像之前一样，稍稍地勾起嘴角。

啊，真的是十分十分微妙，也十分十分美妙。

但可能只是她的幻觉而已。

因为她根本就没看他。

毕竟还是喝了好多酒，她现在稍稍动一下都费力。

十五分钟后，林鹤起坐在海边的台阶上，夏司薇仍然一摊软泥般地靠在他身上。

海风吹拂，浪涛声不断。

那些海浪，在这漆黑无人的夜里，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拍打着岸边。林鹤起的本意应该是想让自己醒醒酒，夏司薇这么想。

可他不知道，她这样迷醉的状态里，被如此温柔的风一遍遍吹拂过面颊，就更飘飘然了。简直要飘飘欲仙了，甚至想手舞足蹈……

夏司薇嘟嘟囔囔的声音，忽然有了一种音调。

林鹤起仔细地听，她好像唱起了歌。

含混不清的字句中，稍微清晰，能被他听出的只一句：“……我却对你情有独钟……”

声音又低下去。

之后的一段听不清。

但好像要到高潮部分了，夏司薇特意在这里停顿两秒，人也坐直了。

虽然看向她时，她的眼神还是迷蒙的，可双颊上浮出一层明显的水红色的雾，磨砂质地的腮红似的，在那白皙如雪的皮肤上实在是可爱至极，就如同她此时陶醉的神情。

她对接下来的一段十分郑重，声音也高亢了，吐字也可以被听清了：“我——不知为何，疯狂对你执着，我们之间的故事不多——”

“这回忆的漩涡，快要把我吞没——”

“求你别离开我——”

兴奋，又真挚。

林鹤起忍着笑。

如果之前只是淡淡的，觉得有点意思的笑，那么在这个坦诚的、无所顾忌的夜晚，夏司薇这样彻底袒露出来的天性让他由衷地想笑。

这几句歌词，她是发自内心地唱的。

海风也呼呼地助威似的，给这几句歌声增添了气氛的点缀。

*

林鹤起接到沈书晏的电话后，沈书晏过了二十分钟便来了。

这时候凌晨三点半。

夏司薇又迷迷瞪瞪地睡了一觉，林鹤起也不困。

然后夏司薇被林鹤起叫醒，看着站在面前的、高高的人影，当然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然后缓缓地抬起头。

她现在非常清楚地明白，自己已经彻底醒酒了。

知道自己正和林鹤起坐在海边。

知道自己正靠在林鹤起肩上，注视着沈书晏。

一两秒停顿后，她露出莞尔的笑，声音也冷静多了，冷静中掺杂着戏谑，仍歪着脑袋，“咦？你竟然没醉啊？还能到这里来？”

沈书晏双手抄在兜里，眼神冷冷的，淡淡的。

大概就这么僵持了四五秒。

“好了，”沈书晏开口，“今晚就到这里吧，该走了。”

夏司薇没有反应。

她眨眨眼。

“今晚大家都很累，林鹤起也该回家了……”

“……”

不得不说，沈书晏补充的这一句十分有效。

听他说林鹤起也该回家了，夏司薇看向身边的人。

她手还挽着林鹤起胳膊，凌晨之后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要和他告别，结束这一段突兀的梦，她恋恋不舍。

可是，总不能永远不结束吧？林鹤起也确实该回家了。今天这么一遭，对他来说应该相当受折腾。

一想到要和沈书晏走，她万念俱灰。

垂着眼睑，在酒吧中目睹的情景重回脑海。

他和一个女人，在声色潋滟中忘情地亲吻……

这么想着，夏司薇浑身发麻，就像被什么给刺激到了，搂过林鹤起脖颈，转而跪到他身前，迫使他低下头，而她仰着头，忘情地和他舌吻。

当着沈书晏的面的，她的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