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我应该表个态。”夏司薇露出笑容,举杯站起,“梁制片人,我敬您一杯。”
“李导,我敬您一杯。”
“秦编剧,我敬您一杯。”
……
和徐茵一样的一圈过去,制片人反应淡淡,看向林鹤起,“林总,您看今天这么高兴,不如这样——您跟小峰切磋两杯?”
小峰是那位中间人。
制片人一挑眉:“不是灌酒,就是交个朋友。您要是海量,把他给喝服了,那咱们这朋友就算交定了。”
“另外我跟您交个底:您若真能把小峰喝明白,别说《清君侧》,以后嘉策跟我们合作,您说怎么来就怎么来。”
一番话像是一时兴起,却弄得一桌人人心惶惶。
其他人都在心里打算盘,害怕这个角色就这么被林鹤起给劫走,可又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夏司薇却笃定制片人这话不可信,看一眼林鹤起,意思是:我们走。
林鹤起同样眼神示意她:先试一下。
他手指点了点杯子,于是应下:“行。”
制片人立即来了劲,让服务员拖了把椅子到中间人身边,要了两箱啤酒,林鹤起在那儿落座,看着身边人,“平时就喝啤的吗?”
“哈哈哈,当然!”中间人喜笑颜开,“喝啤的才能检验出是否真海量嘛!”
林鹤起欲言又止,但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酒瓶,慢条斯理地倒。
夏司薇看着他们喝了一杯又一杯,一瓶又一瓶……
心里默数,每个人已经是第8瓶了。
那中间人确实能喝,仍无醉意。看形势不对,她干脆拿起自己的酒杯,走过去,笑眯眯道:“我本来是不能喝酒的,但我想帮我们老总一把,可以吗?”
“你要是帮了,刚才的话可就不算数了哦。”制片人轻飘飘地说。
他一直在看戏,已经看着迷了。
夏司薇彻底没了耐心,对林鹤起正色道:“林总,刚才雷莉姐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没接,她让我尽快回复,好像是公司里有什么事,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出去商讨一下。”
“那就失陪了。”林鹤起慢慢地起身,和她绕过那一地啤酒瓶。
“这群畜生真他爹的该死!”一到走廊上,夏司薇就忍不住骂,林鹤起却拉住她手臂,“薇薇。”
“……”
他这一声轻唤异于寻常,夏司薇浑身一激灵,不觉放慢了脚步,也放低了声音,都顾不得刚才的事了。
她飞速地说:“林鹤起,如果你没醉就不要装醉哦,我可不吃这一套。”
“……拿我手机,打给我助理,让他尽快在附近定个总统套房,我想吐……”
“……”
看来是真格的。
夏司薇立刻担心了:“我带你去洗手间好不好?”
“不,我要去总统套房吐……”
“…………”
有钱人真有意思,连吐都非要去总统套房吐,夏司薇这么想。
她没辙了,一面扶着林鹤起,靠墙站,一面从他的外套兜里摸出手机。
密码没变,她解了锁,在最近通话里找到他助理,重复了林鹤起的要求,那边人应下。没多久,对方将酒店位置发到林鹤起的微信上:【夏小姐,也通知司机了,司机会上楼接应林总和您。】
【好,谢谢。】
夏司薇看了眼身边的人,有些无奈。
“薇薇。”
他又叫她,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前方,不知聚焦在什么地方。
夏司薇张口,还想毒舌,却又心软了。
想起他方才为她喝下的8瓶酒,而且他喝不惯啤酒……那么多啤酒入喉,下肚,此时肯定火烧火燎的十分难受吧。
她抬眸盯着他,看着他红红的眼眶,他难能在她面前流露出如此脆弱。
那一刻像是什么东西敲击在她心坎上,她确实心疼了。
“好了好了,再坚持一下,司机一会儿就上来接我们。”她不禁放柔语气,转过身,来到他面前,从前方将他抱住。
林鹤起顺势俯下身,将下巴抵到她肩膀上,同时传递给她的还有他的一部分重量。
“我靠,你可别吐我身上啊……”她害怕地说。
林鹤起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露出笑容。
*
司机先将林鹤起带入预定的总统套房,夏司薇遮捂严实,没做登记,是之后去的。
她进屋之后,离大门最近的洗手间的门紧闭,隐隐传出林鹤起在里面呕吐的声音。
那一瞬间,她也有了无比强烈的作呕欲望,跑到里面的浴室里,抱着马桶,一下子呕了出来,吐得天昏地暗。
又苦又腥又酸。
可吐干净后,整个人好像清醒了不少。
她冲掉秽物,直接洗漱,冲澡,走出屋时,看到同样清洗干净的林鹤起,两个人都眼眶红红,相对而视,她“哇”地一声哭出来。
如果说,她从小养尊处优,先前是被爸爸妈妈保护,后来是被林鹤起托举,那么这是她第一次直面社会的黑暗。
在此之前,她知道这个社会存在阴暗面,但从未这样亲身体会。
她在想:凭什么。
感到很无力,无穷无尽的委屈如苦水般涌出,她上前抱住林鹤起:“我多喜欢这个角色!我知道,如果我有机会饰演,我会把她给诠释得多么好!结果偏偏是这样一群杂碎,能在娱乐圈里掌握话语权,拿到这么好的剧本,为所欲为……真是恶心,他们不配!”
林鹤起抚着她脑袋,没有说话。
他是在自责吗?
这一刻她又醒悟,林鹤起以前给她铺的路是多么辛苦。
想起她说分手时,他想要挽留的话,郁结的酸涩在喉头滚了又滚,她忍住泪水,也忍住了感谢的话语,安静了一会儿,从他怀里出来,看着他:“你没事了吧?”
“没事。”他看起来的确清醒多了,“司薇,我们去美国吧。”
她想了想,“什么时候?”
“明天。”
“好。”
为了霄汉传媒,雷莉给她空出了两天时间。她打算明天和她商量一下,之后的行程尽量往后推一推。
她实在需要一点时间来重整心态,哪怕只有那么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