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魔城。
佛剑分说舍身无悔,踏入火城范围。他以法眼观之,惊见魔焰真相,眼前之景,竟宛若人间炼狱!火中飘荡着一张张扭曲面容,满目尽是道袍残影、佛衣碎片,无数道者与僧者的残魂虚影挣扎嘶吼,怨气冲天,哀嚎声不绝于耳。面对地狱景象,佛剑分说心念愈坚。他手拈佛指,口颂经文,一步一莲华,超度亡灵往生。
魔城又岂容佛者轻入?见佛剑分说不受阴火影响,魔城深处传来数声怒啸,数道刚猛掌劲破风而至。掌气避无可避,佛剑分说顿时连承数招,口呕朱红!危急之际,一道光芒瞬入,带走佛剑分说。
“佛剑分说,你亦是异度魔界值得关注的对象啊,哈哈哈……”
琉璃仙境。
屈世途与慕少艾、阿九与正对坐饮茶,闲谈间,忽感阴气弥漫,燎天魔焰滚滚袭来,眨眼便将仙境包围。慕少艾神色一凛,身影瞬息入内,将昏迷的辨红尘背出,交予屈世途。“此焰凶险,你们两个看顾好仙子。”他双掌一运,清冽气劲化作一圈结界,“不可出此范围。”
慕少艾心知强行压制非是长久之计,眸光一凝,竟纵身跃出结界,以自身为引。邪火被其吸引,调转方向扑来。只见他手中烟管轻旋,形成巨大涡流,周遭火焰顿如百川归海,被其尽数吸纳。随即他掠至崖边,反手将烟管一插,魔焰全数被导向崖下。
“呼……”慕少艾喘了口气,回头望去,琉璃仙境已被烧得梁柱倾颓,焦痕满布。
屈世途望着眼前惨状,不由摇头叹息:“唉,刚修好,又毁了……”
“哈,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慕少艾轻笑一声,信步走回院中,烟管随意一挥,顷刻间梁柱重立,瓦片复归,焦痕淡去,琉璃仙境竟恢复如初。
阿九神情淡定,上前为慕少艾捏了捏肩膀,似乎早已习惯。屈世途则看得目瞪口呆:“药师啊,你是怎么做到的?还有那些火又到哪里去了?”
“第一个问题嘛……商业机密。”慕少艾自屈世途手中接过辨红尘,朝内室走去,用他那惯常的随性腔调答道,“至于第二个问题,自然是请它们去崖下做客了。”
“啊?”屈世途一听连忙凑到崖边往下望去,隐约还能听到下方传来的轰鸣声,忍不住叹道,“可怜的素还真,等他过去可有得收拾了。”
同一时间,无欲天亦遭火袭。
谈无欲挡在冷水心、寒山意身前,拂尘挥洒,寒气铺天,却也只能苦苦压制。深知硬拼无益,他心下一定,当即气沉丹田,掌运绝学:“窃地补天!”霎时乾坤挪移,空间变换,整片魔火凭空移至一处大河之中,水火相激,化作漫天烟尘。
见主人和无欲天皆完好无损,寒山意松了口气:“……好惊人的火焰,方才真是好险。”
谈无欲横眉冷声道:“好个异度魔界,胆敢挑衅脱俗仙子,吾又岂是任人宰割之辈。”随即动身离开。
荒野林间,雨势滂沱。
两道持刀身影在雨幕中,划开生死线。东方鼎立长刀怒出,式式刚猛,威可开山。天险刀藏身法飘逸,仅以刀鞘连挡杀招。两人刀气激荡,溅起阵阵水花。
“哈哈哈,好!”东方鼎立放声大笑,“你的刀法令吾欣赏,可惜,你今日非死不可!”
东方鼎立不再保留,沉声一喝,刀行剑招,劈开雨帘,正是绝式狂照无垠。天险刀藏身稳如磐,右手按上刀柄,眼神冷寂刹那,恨铁出鞘!
最后一招,刀光划落,两道身影交错而过,血雨纷飞。
东方鼎立腹部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天险刀藏胸口亦中一刀,踉跄后退数步,以刀拄地。此时,意想不到之事发生了,只见东方鼎立的伤口正迅速愈合!
“哈哈哈……结束了!”东方鼎立豁然转身,挥刀斩向天险刀藏。
危急之际,一道雄浑掌气自林外破空而至,挡下长日狂阳。无悼一人庸闪现战场,扶住天险刀藏,两人身影转瞬消失在雨幕中。
“可恶!”
唯余竹枝簌簌狂抖,无数雨珠被震落,无辜承受刀者的愤怒。
琉璃仙境。
内室中,辨红尘悠悠转醒,见素还真与谈无欲并肩立于榻前,神情是少有的严肃。
“师妹。”素还真语气凝重,满是关切,“日后万不可再如此冲动,置自身安危于不顾。此番若非青溟护主,后果不堪设想。”
谈无欲接道:“江湖险恶,人心多变,凡事当谋定而后动,不可意气用事,如今这般,实是得不偿失。”
辨红尘怔了几秒,没有说话。自入门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被两位师兄如此正经训话,听着竟有些别扭,想反驳,却又知他们说得没错。
“……知道了。”辨红尘终是低低应了一声,便翻身向内,闭目假寐。
二人见她反应冷淡,不似往日那般锋芒毕露,不由对视一眼,心下既担忧又无奈,只得嘱咐几句好生保重,便退了出来。
谈无欲蹙眉:“她竟没有反驳……”
素还真轻叹:“看来此事对师妹打击不小。”
慕少艾斜倚门外,轻吐烟圈:“有没有可能……仙子只是害羞了呢?”
二人闻言,齐齐一怔,随即摇头,这两字,实在与辨红尘不搭。
“真是两个笨师兄啊。”慕少艾叹了口气。
素还真转而正色道:“吾此来,亦是辞行。吾将遵照约定前往崖下退隐。”
慕少艾挑眉:“需要我给你办个欢送会吗?”
谈无欲沉吟:“嗯……”
素还真看向谈无欲:“这声‘嗯’,是惋惜,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便是什么。”谈无欲坦然迎上素还真目光,“此去圣域,可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