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素还真了然一笑，说起圣域之行，“吾随净琉璃菩萨拜访圣域，由现今迦叶殿主事地乘一阐提口中得知，当年玄宗封印异度魔界，事发仓促，未及通知圣域，导致圣域援兵在毫无准备之下，几乎全军覆没。迦叶殿之主天座，更因此役失了佛心，如今仅靠一颗魔心维持生命，形同植物人一般。”

“嗯……真是一桩悲剧。”谈无欲沉思片刻，“圣域之意，似乎仍作观望。”

“本是如此。”素还真颔首，“但吾返程时，遇到穿玉霄与定天律两位前辈，便引他们入圣域，解释当年缘由。两位前辈言辞恳切，望圣域暂搁前嫌，出手助玄宗破封。一阐提似有所动，言此事关系重大，须众人共议方能决断。”

“看来玄宗还有几分盼头。”慕少艾道，“圣域高僧，想必也不乐见邪魔猖獗，黎民受难。”

“你说完了，该吾说了。”谈无欲接过话头，“吾来此途中，遇一褐衣布衫、头戴草帽的银发老者，自称‘四雅杂诗郎’。”

“四雅杂诗郎？”素还真眸光一亮，“当年协助玄宗的三名苦境高人之一。”

“正是。”谈无欲点头，“他告知吾，佛剑分说欲以一人之力压制由怨气邪灵组成的阴火，为周围村民争取逃亡时间。为保万全，吾已先行拜访傲笑红尘，请他为佛剑护法。”

“唉，佛剑前辈……”素还真想到那日情形，不免叹气，“有傲笑红尘相助，前辈应能无虞。不知此人可有魔焰破解之法？”

“他言只要他与醒恶者、剑僧玄莲三人联手，便可熄灭魔焰。而他会负责找到剑僧。”谈无欲缓缓道来。

“听这意思，他要你去寻那个醒恶者。”慕少艾笑道，“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好惹啊。”

“纵是刀山火海，谈无欲亦无惧。”谈无欲拂尘轻摆，自信从容一如当年。

“哈，脱俗仙子，风采依旧啊。”素还真随即拂尘搭袖，揖身道，“今后武林之事，便拜托你们了。”

“好说好说。”慕少艾摆摆手，见素还真又要开口，忙抢先道，“好了，我知道了。剑子那边我会去回访，药师我的售后服务可是绝无差评。”

诸事议定，谈无欲化光西行，前往找寻醒恶者。而素还真则转身步向崖下，暂隐红尘，静待时机。

琉璃仙境内室。

慕少艾端药而入，阿九早已扶辨红尘坐起，乖巧站在榻边。辨红尘伸手接过药碗，谁知手腕竟无半分力气，药碗一斜，眼看就要摔落。慕少艾眼明手快，及时托住辨红尘手背，稳住药碗。但他并未顺势接过药碗，而是就此姿势，缓缓将药碗送至辨红尘嘴边，让她自己喝下。

“慢点喝，不着急。”

这番体贴，让辨红尘有些意外。

“多谢……”她轻声道，药的苦涩在口中蔓延，心中却泛起一丝暖意。

阿九在一旁看着，忽觉气氛有些微妙，连忙捂住嘴巴，眼睛眨呀眨。

慕少艾收走药碗，笑着问道：“方才他们那般说你，其实你一点也没生气，对么？”

辨红尘垂眸不语。昔年初入师门时，她曾暗暗向往过那些江湖话本中所描绘的师门之情——师兄或严厉或慈爱，管束、呵护着师妹。可惜素还真与谈无欲不是一般师兄，让幻想早早破灭。未曾想多年之后，竟在如此情境下，实现当年愿景，实在让她有点难为情。

“哦，原来是害羞了。”慕少艾故作恍然。

“……”辨红尘别开脸，转移话题，“你与素还真究竟怎样一回事？为何他不在，而你日日在此？”

慕少艾便将赌约之事道出：“……事情就是这样啦。”

“另外……”他顿了顿，“仙子，你可以别用这种看将死之人的眼神看我吗？”

“咳……”辨红尘轻咳一声，收回目光。

“哈哈！”一旁阿九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少艾，人人都知道你要在崖上替人挡灾。”

慕少艾反手用烟管轻敲了下阿九的脑袋：“话这么多。明日开始，仙境后山种药草的活就交给你了。”

“少艾，你又虐待儿童……”阿九刚要抗议，忽然面色惨白，身形一晃，朝床边倒去。

慕少艾心头一紧，连忙扶住阿九，喂他服下药丹，同时运功输气。片刻后，阿九睁开眼，看见两张写满关切的脸，立刻从慕少艾怀中挣开，伸了个懒腰：“我……我没事了，你们慢慢聊，我去找阿屈玩了！”

辨红尘看向慕少艾，慕少艾摇了摇头，示意不用担心。

“阿屈……”辨红尘回味起这个称呼，想到屈世途的表情，不禁莞尔。

“哎呀呀，仙子，你终于笑了。”慕少艾见状，顿感欣慰，“这就对了，多笑笑，伤才好得快。”

“……”辨红尘只得继续方才话题，“药师医术通神，却甘居崖下多年，想来不是追名逐利之人，因何对与素还真的胜负这般执着呢？”

“仙子心中所想，我明白。”慕少艾坦然回答，“药师我啊，对胜负是有一点在意，但此番再出，并非全为此事，自然另有所求。”

“看来你所求之事，对你十分重要。”

“是啊。”慕少艾看向窗外嬉闹的小小身影，神色温柔，“很重要。”

两人又闲谈几句，待辨红尘面露倦色，慕少艾便照顾她睡下，悄然退出房间。他刚至院中，便见屈世途急匆匆迎上：“药师啊，不好了，出大事了！”

“呼呼……”慕少艾不紧不慢地吸了口烟，徐徐吐出，拍了拍屈世途，“阿屈啊，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慢慢讲。”

屈世途这才缓了缓气，痛惜道：“……笏君卿他、他死了！江湖上都说是蝴蝶君干的！”

悬疑悬疑悬疑，十代忠烈，难得善终，忠烈王笏君卿因何死于蝴蝶君之手？群侠留名，为全其义，笏君卿之死又将引动怎样的武林风波？佛剑分说与傲笑红尘能否坚守火城？谈无欲能否成功找到醒恶者？异度魔界又将有何动作？敬请期待第30章，羽獍弦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