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见冷哼一声,随即发号施令:“传吾之令,放出消息,我界愿以佛心与傲笑红尘,与圣域交换魔心。另外,派赦生童子找回东方鼎立。”
“是。”魔界深处传来众魔的回响。
琉璃仙境。
慕少艾为佛剑分说上药疗伤,谈无欲将封云山一役始末向众人道来。就在此时,殁惑之眼倏然现身,传达异度魔界换心之事。而圣域的四方僧和费思量亦随后来到,表明圣域拒绝交易的强硬态度,并请苏醒的佛剑分说往圣域一行。
众人虽担忧佛剑伤势,但佛剑执意离开,也不好勉强。不多时,仙境复归平静。
慕少艾看向沉默不语的谈无欲:“思考这么久,想出什么了吗?”
谈无欲道:“想让圣域松口,恐非易事。”
慕少艾道:“为今之计,也只能想办法两全了。”
谈无欲微微一笑:“真是英雄所见略同,那便请药师尽力斡旋了。”
“呼呼……”慕少艾吸了口烟,懒懒道,“傲笑红尘的人身安全短时间内应是无虞。此事急不得,眼下大家伤的伤,残的残,非是进场的好时机。特别是你,身上的麻烦也不小啊。”
辨红尘闻言,亦看向谈无欲。
谈无欲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担心:“这是我与醒恶者的交易。放心,我可以应付。”
辨红尘点头:“待我恢复功力,便去魔城救回傲笑前辈。”
“……”慕少艾心下无奈,“那仙子你还是慢点好吧。”
谈无欲倒有些意外:“师妹看上去似乎想通不少。”
“是啊,在药师的开导下,仙子心情好了很多呢。”屈世途适时插嘴。
谈无欲闻言,面上不动声色,心情却难免有些复杂,真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看了一眼慕少艾,又看了一眼自家师妹,轻叹道:“……如此,我也放心了。多谢你,药师。我还有事,请。”
“别客气,应该的。”慕少艾笑吟吟回道,“慢走。”
笑蓬莱,望月阁。
“这个什么神针,怎么还不来?”
蝴蝶君在屋内不停踱步,别夕颜忍不住道:“蝴蝶君不必着急。你这样走来走去,晃得人头晕。”
“如今阿月仔一天之内,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我怎能不急!”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华羽火鸡警惕地望了望身后,拽着一个男子进了屋内。
“来了来了,大夫来了。”
蝴蝶君直摇头:“免看了,嗓门这么大,没人也被你喊来了。”
“哎哟,我这条老命都要被你搞去一半了!”惠比寿气喘吁吁,心有余悸,“拉拉扯扯的不像话,要是被我老婆和妈祖婆看到,我这另半条命也要不保了!”岳母金八珍突然一封急信,派冲天赤马把他一家接来笑蓬莱。他刚落地,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又被华羽火鸡连拖带拽拉到此处。
别夕颜见状,上前温声道:“惠大夫,久见了。”
惠比寿擦了擦汗,抬眼看到来人,顿时松了口气:“是凤箫姑娘啊,确实好久不见……”
“停停停!”蝴蝶君打断道,“先别叙旧,这边已经火烧眉毛了。”
惠比寿瞅了他一眼:“是要给他治伤吗?”
“不是他,详情如此……”别夕颜接过话头,将前因后果道来。
“针灸放血……嗯嗯,没问题。”惠比寿听罢,连连点头,“病人在哪?我们赶紧开始,不然等会我老婆找不到我,我就要惨了。”
别夕颜便引他来到公孙月床前,两人正准备开始,蝴蝶君忽然道:“稍等一下!”
华羽火鸡无语道:“钱蝶!方才还火急火燎的,这会子打断做什么?”
蝴蝶君走到惠比寿面前,一把搂住他肩膀,诚恳道:“兄弟,我看得出来,你跟我一样,也是妻管严。我绝对相信你的医术,但是、但是……”
“但是?”惠比寿不明所以。
“但是,你应该懂我的心情。我实在……”蝴蝶君叹了口气,“你既然名号神针,想必飞针的技术也不差,等下你就飞针放血可以吗?千万不能碰到阿月仔,拜托了!”
“……”别夕颜突然很想把这只蝴蝶丢出去。
“啊?”惠比寿愣了几秒,终于反应过来。他拍了拍蝴蝶君,了然点头:“放心,同是天涯沦落人,既然兄弟你都这么说了,我惠比寿也拼了。”
蝴蝶君刚想再嘱咐几句,别夕颜忽然神情一肃,霎时屋内纱幔垂落,将蝴蝶君和华羽火鸡隔绝在外。只见她指尖连点公孙月周身要穴,惠比寿在后方同时默契出手,飞针连插,无一错漏。治疗,开始了!
荒野道上。
宫紫玄自忠烈王府复命后,便寻上秦假仙,希望他能助自己找到杀妹仇人缚刃边城。昔年她与缚刃边城的恩怨,因笏君卿的调解而中止。如今笏君卿已死,这桩陈年旧怨也该做个了断。
正当她独行荒野,思索仇人下落之时,突来漫天绯樱,一时迷眼。
“嗯……”宫紫玄神色一凝,心中戒备陡生。
四周景象倏变,天荒道再现,花树下,白发男子执刀而来。
竹篁居。
幽深竹林内,眼盲者刁不同负伤疾奔。他本在雪严天查探东方鼎立尸身下落,却遇上一名骑着白狼的蒙眼少年。少年招式诡谲,他不是对手,只能遁逃至此,寻主人汇报。
“主人!”刁不同踉跄奔至僰医人面前。
僰医人见状,迅速为他医治:“何人所为?”
刁不同艰难答道:“异度魔界……之人。”
“嗯……”僰医人沉吟间,竹林内倏然魔氛涌动!赫见半空裂开一道黑洞,蒙眼少年骑着白狼强势驾临!
笑蓬莱,望月阁。
数个时辰后,随着奇特箫声止歇,一只蛊虫自公孙月口中吐出。别夕颜迅速将其控制,收入木盒之中。惠比寿擦了擦额头细汗,啧了一声:“这蛊毒真是厉害。”
“唔……”公孙月悠悠醒转。
“阿月仔,你感觉怎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蝴蝶君连忙冲进来,将她扶起。
“……仿佛做了一场很久的梦。”公孙月神思逐渐清明,缓缓道,“我这是怎么了?”
“她说你中蛊了。”蝴蝶君看向一旁的别夕颜。
“这……怎会?”公孙月显然有些震惊,“我竟毫无察觉。”
“正常啦,每个中蛊的人都是这么说。”惠比寿笑呵呵走过来,“他们用蛊的人最是阴险,下蛊从来都是神不知鬼不觉。”
“话是这么说,但你面前不就有个用蛊的,会不会不太礼貌?”蝴蝶君好心提醒。
“没关系啦!”惠比寿仍旧笑呵呵,“凤箫姑娘是老朋友,更何况,她早就从良了。”
“从良?”蝴蝶君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意思是,以前是不良……”
别夕颜无奈打断两个男人越来越偏离的对话:“公孙姑娘,你最近除了见过蝴蝶君和笏君卿之外,还见过谁吗?”
公孙月回忆片刻:“还有我三哥东方鼎立,但他绝对不会害我。”
惠比寿想起那个直愣愣的红毛,确实不像会干这种事的人,便问道:“那他最近有遇到什么事吗?”
“他曾和我提及,他先前重伤,是蛊皇僰医人救了他。”
别夕颜闻言,不禁与惠比寿对视一眼,二人脸上皆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随后她柔声道:“我们明白了。公孙姑娘,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等下!”蝴蝶君扶公孙月歇下,举手发言,“你们明白了,我还不明白呢。东方鼎立是怎么回事?蛊皇又是怎么一回事?”
“哎呀钱蝶,事情还未完全清楚,夕颜姑娘需要再调查一番,取得实证,才能为你们洗冤。”华羽火鸡耐心解释,“你们就安心在此养伤,到时候讨伐真凶,肯定少不了你一份啦!”
“这还差不多。”蝴蝶君点点头,随后向别夕颜和惠比寿致意,“大恩不言谢,这份情,蝴蝶君记下了。”
惠比寿摆了摆手:“救死扶伤乃医者本能,不必客气。”说完,他使了个眼色,三人便一同退至屋外,将空间留给蝶月二人。
“火鸡,你将情况告知楼主,后续之事我与羽人会负责。”别夕颜嘱咐道。华羽火鸡当即应下离开。
惠比寿见人走远,便低声道:“凤箫啊,这般手法,不用我说你也能看出来吧?不瞒你说,我前些日子也碰上一个。我感觉,他们卷土重来了。”
“嗯,但还需我亲自验证。”别夕颜神情平静,“劳烦你将此事告知慕少艾。”
“我也正有此意。” 惠比寿不禁感叹道,“我这老朋友,又有得忙咯。不说了,我先来去。”
琉璃仙境。
谈无欲再度来访。慕少艾笑道:“大忙人又来了,这次有什么好消息吗?”
谈无欲摇头:“吾与净琉璃菩萨拜访圣域。一阐提只言坚守天座遗愿,仍是不肯换心。”
“哈,月才子舌灿莲花,也有碰壁一日。”慕少艾调侃道。
谈无欲也不恼,继续道:“另外,经由任沉浮告知,通往封云山内部的道路已被异度魔界之人占据。吾想,应是那日出现的三人。好在一阐提同意派人前往援助。”
“三道关卡吗?”慕少艾若有所思,“听上去很像陷阱,还是专门诱惑正义小飞蛾来扑火的那种。”
“同感。”谈无欲深以为然,“在没有充足的准备前,不宜硬闯。当下只能派人在外围驻守,防止有人误入其中。”
就在两人商谈之际,谈无欲忽感一阵熟悉道门气息,便见一道清光飞至,落于庭中。来人手抱玄琴,一身黑白双分,声音铿锵浑厚。
“在下捻筝玄道九方墀,乃是前日脱出封印的玄宗之人,特来感谢诸位仗义援手。”
紧张紧张紧张,异度魔界二试宫紫玄,面对元祸天荒,她能否逃出生天?道留萍踪与异度魔界,究竟是何渊源?赦生童子驾临竹篁居,东方鼎立之争,僰医人将如何周旋?翳流黑派疑踪再现,拿到线索的别夕颜将如何动作?玄宗高手再出,六弦之一的九方墀拜访琉璃仙境,中原群侠与玄宗又将如何应对强悍的异度魔界?敬请期待第34章,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