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巍峨萍山,如今不见峰峦,只余芳草萋萋,渺无人迹。
醒恶者手拿一册,骑着莽骷来到,见此地荒芜,不禁皱眉:“奇怪,萍山怎变成如此模样?”
那日封云山变故,玄宗解封失败,穿玉霄、定天律凶多吉少,他本以为玄宗已无法兑现约定,将《道源归溯》交出。所幸六弦之一的九方墀及时逃出,寻他兑现诺言。
他依照《道源归溯》所写,欲至萍山峰顶寻咳羊茎。谁料此地竟地形大变,山峰好似被人凭空拔起一般消失不见,究竟是何人所为?
醒恶者百思不得其解,只好驾着莽骷离去。
荒野之上,宫紫玄独身徐行,神思不免飘回方才的战斗。
道掌对魔刀,本是平分秋色,然比之速度,宫紫玄却是稍逊半分。元祸天荒刀气连环,一刀快过一刀,她应接不暇,终是负伤落败。危急之际,一个头罩竹篓的浪人突然闯入战局,将她救走。
那人虽藏头遮面,但行事端正,身手不凡,救下她后,甚至未留姓名,便告辞离去。宫紫玄思及此处,不禁轻叹一声。希望日后……还能与此人再见。她脚步一转,往笑蓬莱而去。
竹篁居。
往生渡死,今日生死难料。面对强势驾临的赦生童子,僰医人仍是镇定自若,静待来者动作。只见赦生童子狼烟戟一挥,雷电之力携毁天灭地之威,直冲僰医人!
僰医人不闪不避,任凭电光擦过身侧,竹篁居瞬间被夷为平地。烟尘弥漫中,“东方鼎立”四字浮现半空。
“杀了吾,侬也得不到侬想要的。”僰医人冷冷开口,“想要东方鼎立,拿慕少艾项上人头来换。”
赦生童子闻言,默然收起长戟,调转狼头,身影转眼消失在黑洞之中。
一旁刁不同惊魂未定,忙欠身请罪:“主人,是属下不察,引来敌人……”
“无妨。”僰医人继续为他医治,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他的目的,便是找到吾。”
“多谢主人。”刁不同心有余悸,“异度魔界,好惊人的实力。”
“哼,端看慕少艾这回还能如何。”僰医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吩咐道,“你继续盯紧武林动向,找寻有关少司的线索。”
刁不同领命离去。随即一道熟悉身影缓缓来到僰医人身后。
“侬想清楚了吗?”僰医人并未回头。
北辰元凰不答反问:“与你们合作,我能得到什么?”
“复仇、王位、力量……以及你想要的一切。”僰医人语调缓慢,却带着十足诱惑。
北辰元凰眯起眼睛:“哦?你给得起吗?”
僰医人轻笑转身,看向眼前的落难皇者:“侬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北辰元凰沉吟不语。此人以及他背后的势力,或许可以成为他东山再起的筹码。
“吾的耐心有限。在侬伤势痊愈之前,告诉吾答案。”
落下孤灯。
飞雪连天,琴声悠扬。一座遗世独立的雪峰之上,今日迎来一抹倩影。
别夕颜拍落身上积雪,往掌心呼了口热气,看向坐在山石上的白衣男子:“你这里还是这么冷清。”
话音刚落,一杯热茶稳稳落进她手中。
“有线索了?”羽人非獍停下演奏。
“嗯。”别夕颜饮下热茶,将木盒打开递给他,“喏,黑派的蛊虫。公孙月就是因此而精神错乱。”
羽人非獍扫了一眼盒中之物:“被笏政和慕少艾联手剿灭的势力。”
“当年黑派如日中天,有漏网之鱼实属正常,你眼前正好就有一个。”别夕颜语气轻松,仿佛在诉说他人的故事。
羽人非獍沉默片刻:“下蛊之人。”
“据公孙月所言,她最后接触的人是东方鼎立。”别夕颜娓娓道来,“而东方鼎立先前与傲笑红尘一战,死于苍龙弓下,却被蛊皇僰医人救活。蛊毒应是由此传染。目前来看,这个蛊皇的嫌疑很大。”
“你打算如何?”
“自然是亲自会一会此人了。敢自称‘蛊皇’,口气倒不小。”别夕颜胸有成竹,“你等我消息。”
她转身准备离开,眼前一晃,一道白衣已挡在面前。
“你……”
“若真是他们,你不宜过早露面。”羽人非獍淡淡道,“地点。”
“……往生渡死。”
话音落,男子刹那间已行出数里,飘然远去。别夕颜望着白衣消失的方向,不由轻叹:“可该来的,也避不过。”
雪下得更大了,就像她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
西苗服饰的少女倒在雪堆中,眼中唯余无尽的白,鲜血染红身下白雪,意识渐渐模糊。死亡的恐惧一点点占据少女的内心,就在她彷徨无措之时,一袭白衣就这样出现眼前。男子停下脚步,默默看向少女,像高悬的明月,又似悲悯的天神。
求生的意志让少女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手,扯住男子的衣角。
“求……你,救我……”
封云山。
山峦高耸,云海连绵。入口处的风云舍生道若隐若现,三道奇异的红色通路横亘在前,正是异度魔界所布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