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纯粹的消耗与折磨。
周念贞的攻击中开始夹杂着尖锐的幻听——村民临死的惨叫、孩童的哭泣、婚礼喜乐与送葬哀乐的混杂、还有那句不断重复的“仪式未成……契约未完……”。
这些声音直接钻入脑海,干扰着两人的判断和意志。
义勇完全放弃了防守。
或者说,他将自己的“防守”定义成了“在倒下之前,尽可能多地斩断敌人,为锖兔的战斗创造机会”。他的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左臂被擦过,留下焦黑的灼痕;肋下被划开,鲜血浸湿了衣襟;最险的一次,一根触手差点洞穿他的膝盖,被他用刀柄割开,代价是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每一次受伤,他的眼神反而更亮一分,动作更快一分。
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他甚至用出了自己私下练习、却从未在实战中成功过的变招。他将那刀光,狠狠刺入了周念贞本体轮廓的胸膛位置!
“呃啊啊——!” 周念贞发出痛苦的叫喊。
成功了?
然而并没有。周念贞的怨念实在太深了。雾沉山的地缚之力源源不断地为她补充能量。
“为什么……要阻挠……”
“完成仪式……大家才能安息……我们……才能在一起……”
“你们的仪式,是用活祭和扭曲的契约换来的‘安息’!” 锖兔厉声喝道,挥刀斩开再次涌上的触手,“那根本不是拯救,是另一种诅咒!”
“你懂什么!!” 周念贞彻底暴怒,所有的触手,呈放射状向四周疯狂爆开。这一次,触手上还叠加上了强烈的情感冲击。
“小心!” 锖兔急吼,试图再次施展泷壶抵挡。
但那触手的范围太大了,冲击也太强了。
义勇首当其冲,那些负面情感如同海啸般冲垮了他本就因受伤和爆发而摇摇欲坠的精神防线。
无数记忆碎片被粗暴地翻搅出来,与周念贞的怨恨混杂在一起。
“呃啊——!” 义勇的日轮刀险些脱手,七窍流血。他单膝跪地,全靠意志力撑着才没有倒下。
锖兔的情况也不好。被冲击得头晕目眩,动作慢了一拍。
就是这一慢,数根蓄谋已久的触手便缠上了他的四肢和腰身,恐怖的束缚力和侵蚀力瞬间传来。
义勇眼看着他被束缚的越来越紧,却无能为力。
“动起来啊。去保护他。”
动起来啊!
他对自己说。
可是他动不了。失血过多,体力消耗,单单是站着,就已经耗尽了他剩余的力量。
啊。
这下,完了吗?
真的要在这里结束了吗?
还是,
逃不过……失去的结局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哎呀。在我们清理外围的时候,里面的两位,似乎把自己搞得相当狼狈呢。”
一个少女嗓音,穿破了层层怨念的帷幕,清晰地在废墟上空响起。
紧接着,无数道迅疾无比的刃风,如同夏夜暴雨般从天而降,切割在缠绕锖兔的那些触手上,瞬间破坏了其结构。
束缚锖兔的触手顿时一松!
是蝴蝶忍!
与此同时。
炽烈如旭日初升的烈焰刀光,从侧面狂暴斩来!那火焰蕴含的灼热正气与生命力,正是阴怨秽气的克星!
轰——!
赤红的火弧狠狠斩在周念贞本体与锖兔之间的怨气连接带上,将其灼烧、撕裂。
“炼狱学长!忍同学!” 锖兔趁机挣脱了束缚,又惊又喜地喊道。
蝴蝶忍的目光扫过伤痕累累的两人,尤其是几乎变成血人,却依然倔强立在那里的义勇,微笑道:“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呢,二位。”
“接下来呢,就交给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