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太过擅长失去,太过精通孤独。我几乎要以为,这就是我命运的全部。
可是,直到你出现。
那些被灌注进来的温度,那些我战战兢兢开始尝试接受的“可能”,那些变得不同的清晨与黄昏……
都是因为你。
所有的寒冷,所有的寂静,所有一个人的岁月,都因你而改变。
当你,这个会用笨拙针脚补好我的护腕、会不由分说把我拉出自我惩罚的雪原、会笑着对我说“我要比你活得更久”的人,也要转身走向那片黑暗时……
我不允许。
我要保护你!
那么,如果我的命运注定是失去呢?
至少让我和你,一起面对终结。
我不要被留在没有你的世界里。
那股自姐姐离去后便深埋在心底的,对“失去”的恐惧,此刻,被彻底引爆。化作义勇熊熊燃烧在眼睛里的战意。
日轮刀在手中发出嗡鸣,刀身泛起潮汐般流转的蓝光。
数道触手察觉到新的猎物,调转方向毒蟒般噬咬而来。可义勇甚至没有抬眼去看。
刀光绽放。袭来的触手在接触到刀光的刹那,便化为四溅的紫黑色能量。
周念贞扭曲的面容似乎愣了一下。
随即,她发出更加尖锐的声音:“行啊。正好……你们……都要留下!完成仪式!”
“仪式?” 义勇终于将正眼投向她,冷冷的,“你的仪式失败了。他的仪式,也失败了。”
他很平静地把这个残忍的事实陈述了出来。
“死人,
就该好好待在死人该待的地方。”
说话间,他已经冲破阻碍,冲到了锖兔侧前方。他把自己当成盾牌,横挡在锖兔与数根粗大的触手之间。
他用出了与锖兔刚才一模一样的、以攻代守的大范围斩击。水之呼吸·捌之型——泷壶。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如此毫无保留地施展,这需要强大爆发力和范围控制的招式。
巨大的水龙卷虚影咆哮升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狂暴,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与触手群对撞!
“轰隆——!!!”
气浪炸开。义勇喉头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他的力量与周念贞本体相比仍有差距,泷壶的虚影被触手层层绞碎。
但他半步未退!
一根漏网的触手如同毒蝎尾刺,狠狠扎向他的肩胛。义勇竟然不闪不避,只是微微侧身。任由它撕开皮肉,带起一溜血花,同时,他手中的日轮刀划出一道弧光——
他默念: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身随刀走,在剧痛中,他利用触手刺入的力道和角度,很险地贴着另外两根触手的绞杀缝隙滑过,刀光直取那根刺伤他的触手根部!
“噗嗤!”
刀锋深深没入。他将全身重量都压了上去,手腕悍然发力,向下狠狠一拉!
“给我,断!!!”
“嘶啦——!”
触手被他撕开一道长长的裂口,紫黑色的秽气喷涌而出。他的双手被这秽气所伤,鲜血流淌而下,但他好像毫无察觉似的。
好在是有效果的,周念贞的本体因为这反击发出一声闷哼。
“义勇!你疯了!” 锖兔趁此间隙,挥刀斩断两根袭向义勇的触手,冲到他身边,“你的伤……”
义勇抬起头,看着他,“锖兔才是吧。受了好多伤……”他极亮的眼睛里,掺杂着很多复杂的东西。但是他马上又把注意力转移了,死死盯着前方重新凝聚、数量更多的触手。
“一起。” 这两个字,简单,却重如磐石。
不是“我保护你”,也不是“你退下”,而是“一起”。
一起战斗,一起面对,就算前方是深渊,我们也一起跳。
锖兔愣住了,他看着义勇的侧脸。那张脸上沾着血和尘土,蓝眼睛里燃烧着偏执的火焰,和破釜沉舟的疯狂。
那是锖兔,从未见过的义勇。
一种酸涩,滚烫的情绪涌上锖兔的喉咙。他不再劝阻,只是重重一点头,与义勇背脊相抵。
“好。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