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义勇应了一声，指尖传来对方掌心的温度。

“谢……”

“打住，”锖兔打断他，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跟我还说这个？车来了。”

前往狭雾山的列车很空。两人选了靠窗的座位，锖兔靠过道，义勇靠窗。

列车启动后，窗外流动的风景从城市渐渐变成山林。

两人就这样坐着，偶尔说几句话。锖兔说起训练场新来的助教，义勇说起图书馆借到的一本研究的书……不过到后面两人就渐渐安静了。

义勇看着窗外。景色越来越熟悉，山林和田地的轮廓，和他记忆里某条走过的路慢慢重合，他没再说话，只是看着。

锖兔也没刻意去打破这片安静，只是很自然地把身体往后靠了靠，肩膀轻轻挨着义勇的肩膀。

一个半小时后，列车抵达狭雾山站。

山间的空气清冷湿润，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

茑子的墓在半山腰一片安静的坡地上，周围长着几棵枫树。这个时节，枫叶已经开始泛红，地上落了薄薄一层。

义勇放下包，拿出小扫帚和软布，跪在墓前，开始仔细清扫落叶。扫完，他用蘸了清水的软布，一点点擦拭冰凉的石碑，手指抚过“富冈茑子”的刻字，停留了很久。

接着，他从包里拿出另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一些带着湿润泥土的植物根茎，还有几株鲜嫩的、开着细小白色花朵的幼苗。

他拿起带来的一把小铲子，在墓碑前方左侧的泥土里，开始挖坑。动作不太熟练，但很小心。锖兔看着，然后也拿起另一把小铲子，在右边对称的位置开始挖。

“这些花很漂亮。”锖兔也种下自己那株，“姐姐会喜欢的。”

两人默默地种完了带来的几株幼苗。义勇又从包里拿出一个洒水壶，去附近的小溪边打了水，仔细地浇在每一株新种下的植物周围。

做完这一切，义勇跪坐下来，望着墓碑旁那一片新绿与纯白的花苞，看了很久。

“姐姐，这是锖兔。”

他转向墓碑，声音很轻。

锖兔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干净而真诚：

“茑子姐姐，您好。我是锖兔。是义勇的好朋友。”

他停顿了一下。

“义勇他……一直很努力，比任何人都认真。训练也好，任务也好，从来不会敷衍。”他说着，目光落在身边人安静的侧影上。

“他不太会说自己的事，但总是把别人的事放在心上。”

锖兔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温柔。

“而且，他真的变了很多。”锖兔的声音更软了一些，“比以前爱笑一点了——虽然还是很少。会主动跟我去吃丸子，会收下我给的围巾，受伤了也肯老实让我包扎了。”

“我们还认识了好多朋友，炼狱学长，忍同学，大家都挺喜欢他的。就是这家伙老是板着脸，把人吓跑。”

锖兔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请您放心。”他继续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会好好陪伴他，支持他。不会让他孤单，也不会让他过度勉强自己。”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他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所以……我会用我的方式守护他。”

说完这些，锖兔没有再多的言语。他和义勇一起，望着墓碑，和墓碑前那片刚刚被浇灌过的、闪烁着微光的新生命。

风轻轻拂过，花苗的嫩叶微微颤动。义勇的指尖动了动，然后，很轻地，碰到了锖兔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只是一瞬间的触碰。

但锖兔感觉到了。

接着，义勇从衣服袋里，掏出一个白色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他拿出里面的信纸，那纸似乎写满了字。

他将信纸小心地展平，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边缘有磕碰的旧铜香炉——茑子曾经用来点熏香的小香炉。他把信纸轻轻放进香炉里。

火柴划燃的声音很轻。义勇将火焰凑近信纸的一角。

火苗蹿起，迅速吞没了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