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结束后的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今天，义勇和锖兔准备去给姐姐扫墓。

锖兔是一个喜欢走在时尚潮流前端的少年，只是平时总是穿校服和做任务的制服限制了他的发挥。所以每到假期他都把自己好一顿捯饬，要在宿舍的镜子前自我欣赏很久才肯出门。

而且，因为此人平时上学只能用竹签插着防止耳洞闭合，所以放假他都憋坏了，非要在左耳安两个无敌爆闪的银色耳钉，势必要闪瞎路人的眼睛。

但此刻，镜子里的少年抓了抓头发，显得有些苦恼。

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去看望义勇的姐姐。那是一个需要安静、尊重和心意的地方。

“总觉得……”锖兔对着镜子小声嘀咕，手里拎着一件带夸张字母的卫衣，“这些……都太张扬了。不太得体。”

一直坐在床边默默整理自己那个蓝色背包的义勇闻声抬起头，看向了站在镜子前被一堆衣服包围的锖兔。

然后，义勇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站起身，走到了他自己的衣柜前——那是一个比锖兔的衣柜简洁得多的空间。他拉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了几件衣服。

“锖兔，可以穿我的。”义勇说。

锖兔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义勇递过来的衣服。义勇的衣服都是些最基础的款式，颜色素净，没有花纹或夸张设计，确实比较合适。

锖兔心里那点纠结就散了。他接过衣服嘴角上扬，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谢啦。”

他很快换上了义勇的衣服。

衣服的尺寸对锖兔来说略有些紧，尤其是肩膀和手臂处，但还能穿。镜子里的人瞬间气质大变，从那个时髦的潮流少年，变成了一个清爽干净的邻家男孩。

一切准备妥当，他再次看向镜子，然后转向义勇：“怎么样？”

义勇已经背好了自己的包，闻言认真打量了他一下，目光从他干净的上衣扫到笔挺的裤脚，最后……落在了他刚背上的斜挎包上，那个晃来晃去的粉色兔子挂饰上。

义勇盯着那只毛茸茸的兔子看了两秒，然后很认真地给出了评价：

“很可爱。”

锖兔脸上期待的笑容瞬间僵住。

“可……可爱？！”他拔高了声音，指着自己。

义勇似乎没理解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眨了眨眼，目光又回到那只兔子挂饰上，补充了一句客观描述：“兔子，毛很软。看起来。”

锖兔：“……”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义勇那张没什么表情却眼神无比纯良认真的脸，一股无力感涌了上来。

同时他又懊悔，自己怎么会还想从这家伙嘴里听到对自己“帅不帅”的评价，根本就是对牛弹琴嘛……他郁闷地抓了抓头发。

“……算了。”锖兔放弃了，转身拉开宿舍门，“走吧。”

义勇“哦”了一声，安静地跟着走了出来，顺手带上了门。

两人并排走下楼梯，锖兔步伐轻快，义勇则安静地跟在他身侧半步后。

“你就穿这么点？”锖兔侧头看他，皱了皱眉，暂时把“帅气vs可爱”的挫败感放到一边，“山里早上很冷的。”他说着，很自然地伸手去拉义勇那件黑色外套的拉链。

“不冷。”义勇微微侧身，似乎想避开他的手，动作幅度很小。

但是锖兔的手更快，不仅没让他躲开，反而顺势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接着，把他的外套拉链“唰”一下拉到了顶。

“听话。”

义勇的耳根微微发红。

他用手又轻轻扯了扯被拉得太高的衣领，似乎不太习惯这种被裹紧的感觉，然后，他默默地把自己的下巴埋进了领口，只露出一双清澈的蓝眼睛看着锖兔。

两人走出宿舍楼，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去往车站的路上偶尔遇到晨练归来的高年级生，他们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锖兔吸引——这个学弟在学院里是出了名的。

几个路过的女生小声议论着“锖兔同学今天风格不一样了但也好帅”“那个兔子挂饰有点萌诶”。

锖兔似乎早已习惯这些注目，神态自若，只是听到“兔子挂饰有点萌”时，嘴角微微地抽动了一下。

到了车站，时间尚早，等车的人不多。锖兔靠在自动售票机旁，低头查看手机上的列车信息。义勇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远处逐渐亮起来的天际线。

“车还有十分钟。”锖兔收起手机，转头看向义勇，目光落在他手上。然后很自然地，他从包里掏出一支护手霜。

“手。”他言简意赅。

义勇伸出手。锖兔挤了些乳白色的膏体在他掌心，握住，用自己温热的指腹慢慢将膏体揉开。

“秋天了，容易干。”锖兔低声说，拇指在义勇的虎口处轻轻打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