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苏砚白回来的这天是周日,他离开城堡去外地工作了差不多七天的时间。
周日下午供游客参观的活动被取消,邬竹清第一个转身上楼去换掉女仆裙装。
许言念跟在她后面,从下方看她跳跃成光圈的黑色发丝,她微红的耳朵像森林里的樱桃。
阔大的窗户框住远山的轮廓和碧亮的湖景,耀进来的森林色泽打在她的身上,女仆裙装那冷白的前襟被映上青绿之影。
许言念跟上了她,在她进屋的时候笑说:“你们可以见面啦。”
“嗯。”邬竹清进了房间,含笑关门,脸像一片桃花般粉白。
“你要不要化妆啊?”许言念在门外问,“要穿新买的连衣裙吗?”
邬竹清开了门让许言念进来,自己去卫生间换衣服。
“要不要要不要?”许言念有些兴奋,她想给邬竹清化妆搭配。
“会不会太刻意了?”换衣服的邬竹清问。
她的心欢跃地迎接苏砚白,她的笑像源泉永不停歇似的,午后静谧的光落在她的肌肤上,她的发散落在胸前。
这几天里,她尝到恋爱的甜蜜滋味,糖衣是一层想念做的,她飘飘然地站在那云朵上面。
“刻意吗?这是一种面对恋爱的仪式感呀。”许言念说。
邬竹清换好了衣服,开门走出,一边掸掸女仆裙装一边说:“循序渐进好一点吧?我先化个眉毛和口红?”
“可以!我来帮你化。”
邬竹清抿抿嘴唇,答应了,她挂好女仆裙,坐到桌前,由着许言念拨开她薄薄的刘海。
“你的眉毛好像不用化,长得很好。”许言念看她的脸。
她的脸颊白里透粉,像小孩子那种细腻粉扑扑的皮肤。
“我来帮你涂口红。”许言念说。
“好。”邬竹清拉开抽屉,拿了口红递给她。
“你们会去哪里约会吗?”许言念好奇,闲聊。
“不知道。”邬竹清皱皱眉,手指捋了刘海,“不知道他休假多久,可能在某个时候又像上次那样去工作了。”
“你会没有安全感吗?”
“会。”邬竹清点头。
“他忙是事实,我觉得你可以告诉他你的感觉。等你们有联系方式了,就可以聊天了,那样就会有安全感些吧?”
“嗯。”邬竹清一笑。
口红是桃子色,很水润,许言念的指尖贴一贴邬竹清的唇瓣,把蹭上的唇膏轻涂在她的脸颊和眼尾。
“这样呼应一些。”
邬竹清道了谢。
许言念又帮她挑选了穿着,她不想太刻意地打扮,因为她害羞,最终仍是穿了牛仔裤和短袖,但短袖是新买的掐腰短袖,有娇俏女人味的气质。
邬竹清下楼去见苏砚白,虽然她不知道苏砚白会在哪儿,总之先往大门去。
苏砚白下了车,他的司机从后备箱里拿出他的小巧的黑色行李箱,要帮他放到房间里去。
“辛苦了。”他笑道,往去找邬竹清的大道上走。
树的枝条摇摇晃晃,他看见一个漂亮吸睛的女孩像朵桃花绽放了进来。
那是邬竹清。
她独一份的美貌洗涤人的眼睛,或许每个男人都有一双能发现利己美的眼睛。
她穿了简单但修饰身材的短袖和牛仔裤,她是苏砚白见过穿牛仔裤最清纯最美丽的女生。
她是张纯洁无瑕的白纸,她笔直纤长的双腿,她纤细的腰,她桃花般的脸,她含柔含情的水灵灵眼睛,她披散的发像衬托鲜花那巨大的叶子飘摇。
“邬竹清。”苏砚白感到心旷神怡。
像梦境一样的开心,可邬竹清的外在表现是矜持文静的,她走向苏砚白。
苏砚白张开双臂等她的拥抱。
今天的苏砚白也穿浅色系,眉目染着沉静的笑,那笑里有富人的松弛和讨人喜欢的骄傲。
他的银丝边眼镜仿佛闪着春日的光芒,邬竹清拥抱了他。
邬竹清的黑发荡出又回归后背,苏砚白搂住她的腰,她像束柔嫩的花。
“我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呢。”苏砚白说,“我很想你,你想我吗?”
“想了的。”七天前和苏砚白告别的那个拥抱是电影的开头,那么现在这个拥抱是电影美好的结尾。
苏砚白是名高大的,肩膀宽阔的男性,理应让女性有被保护的安全感,所以邬竹清喜欢他的高大和宽阔。
“有多想?”苏砚白拨起邬竹清的脸。
邬竹清当然不会说俏皮话或是撒娇,出于害羞,也不会说真话。
她眼睛里的柔情弱化了她分明的下颚线条,像两汪水倒映苏砚白的脸。
苏砚白见她像是化了一点淡妆,想吻她的嘴唇,她略有闪避,便吻了她的额心。
初吻的事……邬竹清还没准备好。
她一直觉得吻人的额心是极其温柔的,郑重的珍贵的,她很高兴,她静静脸庞之上的瞳子里是连知名画家来了都画不出的色彩。
“你不化妆也好看。”苏砚白牵过邬竹清的手,“你应该没有其他事要去忙吧?”
“没有。”她说。
“那我们该呆在一起。”苏砚白不等她回应,牵着她走。
“去哪里?你吃饭了吗?”她问。
“一会吃。”苏砚白不喜欢被人问太多问题。
“你的休假还有多久?”
“不好说。”苏砚白的漠意出来。
邬竹清的思绪在东张西望,没体会到他的漠意。
他忽然把手机递给邬竹清,“把你的号码存下来。”
“好的。”邬竹清接过,输好了号码,打上自己的名字。
这期间苏砚白牵着她的另一手往前走,方向是苏砚白的房间。
“好了。”邬竹清把手机还给他。
考虑到邬竹清的保守和想成功睡到她,苏砚白说:“去我那儿吧,我挑了几份礼物送给你。”
邬竹清责怪自己还没想好要回苏砚白什么礼物,说:“我也有在给你准备礼物了,你也不用太频繁给我送礼物的。”
“你不用给我准备礼物。”苏砚白冲她笑,眼睛眯缝了,眼尾那儿被睫毛掩得很黑沉,“我要你就可以。”
邬竹清的心弦被撩动,脸红心跳不再和苏砚白对视。
她那被苏砚白握住的右手像揣着一只体温高的蹦跳的兔子,她的心脏里垂直拉出一条线连接她的这只手。
城堡里的电梯也是复古的,像个白色的鸟笼,苏砚白牵着邬竹清走进去。
苏砚白目视前方,眼光如同秋冬海滩上的干沙粒,邬竹清则是像被涂上了爱的油彩。
她是恋爱中的女孩,她看着他。
她上次想还苏砚白花时来过这扇门前,门开了,她被牵了进去,门缝吃掉圣洁的白光。
“去看看。”苏砚白松开了她的手。
邬竹清的手心还热着跳着,看向茶几,那上面有几个礼品盒。
她有些不好意思。
苏砚白又牵了她,让她坐在了沙发上,她的余光里,苏砚白坐在她旁边,手指绕过了她的发丝。
她的发根感到痒痒的,他绕的是她的头发也是她的心尖。
“看看喜不喜欢。”苏砚白的手臂搭在了邬竹清的后方。
“我收一个就好了。”这是她思考后说出的话。
“都在一起了,不用这么矜持了。”苏砚白说。
邬竹清真不好意思收好几份礼物,慢吞吞地伸出手,摸到最小的那个礼盒,说:“这一个。”
“其他的你不要我就扔掉了。”苏砚白说。
他送邬竹清一只名牌包和两瓶香水,这是最不需要动脑子的礼物。一套香氛洗护,这是想得到邬竹清身体的利己用品。
邬竹清摸到的最小的这个礼盒里是一瓶香水。
“不拆开看看吗?”苏砚白问。
“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