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苏砚白离开后的当天晚上,邬竹清的同事们在花园里的空地上做烤肉吃。
灯光闪烁在树叶之间,烤肉架那边白烟升起,许言念从邬竹清的身边走去帮忙烤肉。
翟羽佳也在烤肉,他满脑子是林静姝可能怀孕的事,没听到许言念的话。
“翟羽佳,上次是我心情不好,不小心打了你一巴掌,不好意思。”
翟羽佳在夹肉片,闻一闻膻不膻,林静姝不喜欢膻味。
“诶羽佳,人跟你说话呢。”他旁边的男生提醒。
翟羽佳注意到了许言念,后者一脸的不好意思,便说:“没事,理解,你们女生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
许言念“嗯”一声,经过那件事,翟羽佳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大打折扣,现在听他说这种话也觉得不喜欢了。
翟羽佳扭头看,林静姝坐在椅子上看手机。
他装盘,走到林静姝面前,俯身递给她。
林静姝眼皮一抬,表情冷冰,像翻了他一个白眼。
“你。”
“不用,谢谢。”林静姝打断。
翟羽佳蹲下来,仰看她,低声问:“你有没有……”
他都想好了,如果林静姝真的怀孕的话,他就必须得付起责任,她想生下来的话,他会抚养,她不想生的话,他也会负责。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林静姝嘲讽。
“那就是没有了?”翟羽佳顿觉肩上的担子消失了,他就说那天晚上他们什么也没发生的。
林静姝提了椅子走人,翟羽佳跟上来说:“这烤肉不膻,你吃吧。”
“一边去。”林静姝说。
她把椅子搬到邬竹清的右边落座,翟羽佳说:“邬竹清,你拿着你们一块吃吧。”
邬竹清正在看手机,闻言抬头,接过来道谢。
“男人就是贱。”林静姝忽然说。
翟羽佳瞧她一眼,走了。
把盘放在小木桌上,邬竹清继续看手机,她给苏砚白发去的一句[你到了吗?]苏砚白没有回。
她也没有连发好多话给他,就是这么一句,现在这个点了,他也该到了,可以回复她一句吧。
是不是他一到就在处理工作上的事了?
林静姝看向邬竹清,看见她侧颈上的吻痕,看到她脖子上的爱心项链和手腕上的镯子,说出这两件首饰的品牌名。
邬竹清瞄了她一眼,她猜测道:“你在等苏砚白的消息啊?”
邬竹清不回答。
“你在苏砚白那里得到了不少吧?”林静姝挑起一缕她的头发在指尖玩绕。
她觉得痒,把头发丝拿了回来。
“我给你一个建议,既然你能从他那里得到不少,你就不要再管他有没有回你消息了,相反,你不管他不给他发消息才能拿住他一点。”
邬竹清蹙眉,从根本上就不认可她的话。
“你就乖乖的,把他给你的那些用着存着就好了。”
邬竹清还是没说话。
林静姝知道她也来大姨妈了,说:“你不觉得很巧吗?”
“什么巧?”她问。
“你刚好一来大姨妈,苏砚白就走了。”
她不会往这方面去想。
“所以你不要投入太多感情,跟个傻瓜一样。”林静姝劝道。
她和她的观念不合,不说话。
这时许言念端着烤好的肉来了,她的位置在邬竹清的左边,她问:“你们怎么没吃啊?都凉了。”
“难吃。”林静姝说。
“还好吧,竹清你要不要尝尝?”
“我去打个电话。”邬竹清起身。
林静姝看她侧脸,“给苏砚白打电话?”
邬竹清不答,走了。
林静姝瞥过许言念,从小包里拿出手机看。
邬竹清到没有人的地方,一棵树下,手指按压树皮,等待苏砚白接听她的电话。
她记得这棵树,那时她躲在这里,被苏砚白发现了,这个男人带笑挑开花枝走进她的视野。
苏砚白没接她的电话。
她看手机屏幕,也没回她,她感到委屈,她再打过去。
等了快十秒,在她想要不要打第三次的时候,接通了。
“喂。”
苏砚白的嗓音在手机里满溢沉沉的磁性。
“我们说好,你抵达之后给我一个电话报平安的,你没打电话,也不回消息。”
不等邬竹清说完所有的话,听到那边,苏砚白沉了口气。
邬竹清继续说完:“你是特别忙吗?”
“邬竹清,我忙完了自然就会回你消息了。”苏砚白说。
“可是、你到了之后发一句话可以的啊,不然我都不知道——”
苏砚白截断她的话:“如果我出事,你会在新闻上看到。不要一直打电话过来,忙完了我会回你消息,知道了吗?”
“你好冷漠。”
“我在忙。”
苏砚白挂电话时,邬竹清听见那边有人喊他苏总。
是,他是很忙,他连“到了”两个字都没有空发,邬竹清可以理解。
可是他刚才的话和他的语气,伤到邬竹清的心了。
邬竹清见过他一直对着电脑的时候,一对就是好几个小时。
她想,或许直到深夜才会等到他的消息。
她的心里很不得劲,她的情绪也未被安抚好。
怎么会是这样的呢,思绪又回潮,苏砚白在到了之后连几秒钟回她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吗?
他说他“到了,要忙了”不就行了吗?
邬竹清整理了心情,回到椅子上,许言念问她:“怎么啦?”
“没事,烤肉好吃吗?”她问。
“还不错的。”
邬竹清拿叉子吃烤肉,林静姝凑到她耳边说:“有一件事没告诉你。”
“什么?”
“苏砚白从前暗示过我,要我撮合你和他在一起的事。”
林静姝告诉她这件事是想要她长出心眼来,哪想到她只是点头,表情都没变。
“说明这男的很会伪装啊。”林静姝说。
邬竹清想了想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那面的。”
“就像你。”她看林静姝,“上次。”
“别说了。”林静姝拍了她的肩膀。
高处的小阳台上,沈黎站在那儿,夜晚是黑蓝色,她的眉眼昏暗得很模糊,像一个远离喧嚣独在静水之地的影子。
当晚,邬竹清在许言念的房间里待到十一点多,她需要转移注意力,不然会一直关注苏砚白是否发来消息。
她会想,她的脑子真没用,她的情绪跟着苏砚白转。
十二点半,她洗漱完上床,关了台灯盖好被子,整个房间像她跳动出声的心脏。
她的脑海里全是和苏砚白在一起的画面,她控制不了,阻止不了。她想到她们在这张床上也做过的。
她想念他的眼睛,黑潭般的眼瞳,泛出碎光,银丝边眼镜也在泛光,想念到仿佛这双眼睛就在眼前。
只要她一睁开眼就能看见了,她没有睁开眼,她揪住床单,回想他衬衫的触感,甚至想起他喉结上的皮肤纹理。
她曾趴在他的怀里,看他锋利的下颚线,轻摸他的唇角,他的耳后散出香味,她想在他的怀里,想要轻轻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