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周辞便一剑砍向方心衍的肩膀,方心衍被桎梏住了不得动弹,或许也是万念俱灰不想挣扎了,硬生生接了他一剑。
鲜血淋漓渗透了他整个手臂,一路滑下滴落在了地上。
相信不用多久,那群地煞就会闻着味过来了。
周辞恢复成之前那副令人熟悉的温和模样,道:“永别了,阿衍。”
他转身离去,不带留恋,再没有回头,很快消失不见了。
空中寂静至极,方心衍扯了扯镣铐,只余哐当哐当声回荡。
片刻后,耳边再次响起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多。
他们来了。蒋力被分食的惨状还在眼前,方心衍发抖了起来,他是人,也会害怕,可如今他已经失去了战斗的意志,并不想反抗了。
或许,死在这里也是他劫煞命格的一个结局。
嘶嘶嘶——
那群怪物游动着,已经密密麻麻到达场地了。
方心衍闭上眼睛,最后的恐惧显得无力至极,等待着死亡来临。
与其被他们分食,不如自己了断了,想到此处,方心衍张开嘴,决定咬舌自尽。
就在第一个地煞携带腥风扑向他时,一道身影落在了方心衍的前面,赤红的刀光猛地劈斩而下。
地煞的惨叫声惊起。
方心衍睁开眼睛,眼前的人一身黑衣泛旧,十分低调,那张冷白而俊美的面容却熟悉至极,叫人移不开目光。
怎么可能?
是燕斩秋!
方心衍眨了眨眼睛,嘴唇颤抖着,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那个人就无比鲜活地站在那里,手持长刀斩杀着一只又一只地煞。
恰好燕斩秋回头,看向了被困在石柱旁血染一身的方心衍。
仅仅是匆忙的一眼,方心衍却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血丝。
两人来不及对话,地煞又成群结队扑了上来。燕斩秋将腰间的葫芦打开,漫天的蛊虫涌了出去,将那些地煞包裹起来攻去。
地煞的速度明显放慢了,甩着尾巴和蛊虫斗争。
趁着这个间隙,燕斩秋奔向方心衍,抽出了长刀猛然朝那个镣铐砍去。
一刀哐当,并没有砍断。
方心衍难以置信道:“燕斩秋?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燕斩秋的额头渗出了细汗,用尽所有力气又砍了下去。
依旧没断,而那边原本的黑乌乌的蛊虫也开始减少了。
方心衍叫道:“别管我了!”
燕斩秋不理会他的话,当即举起刀,横空再劈。
咔哒一下,那道镣铐终于断了,碎落一地。燕斩秋松了一口气,喘息着凝望着方心衍,扶住了他。
“还有力气吗?”
方心衍点点头,低头看去,道:“你的手?”
燕斩秋的手臂因为挥刀震出了血,正顺着他的指尖滴落。
“无事。”
更多的鲜血引起了地煞的疯狂。蛊虫已经消亡地差不多了,那群地煞嘶吼着,再次游了过来。
燕斩秋忍住情绪,环视着周围,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后面的潭水之上,深深思索了一会儿,便将方心衍半扶半抱地带着他往那边移去。
方心衍道:“你要做什么?”
燕斩秋道:“信我一次。”
方心衍:“?”
鲜血的气息和活物的移动彻底引起了地煞的凶性,数百条地煞从四面八方弹射而起,如同绞绳般索命而来,直朝两人扑去!
燕斩秋揽着方心衍喊道:“跳!”
噗通一声,两人跳入了水中。
冰冷的潭水瞬间包裹了全身,但黑暗并未立刻降临。
一股清晰、强大的暗流正牢牢吸附着他们,促使他们沿着一个倾斜的、平滑的通道飞速滑行!
水流急而不乱,方向明确,不过一会儿,前方的水压感骤然减轻,甚至能感觉到有新鲜的气流混在水流中,带着一丝矿物的清冽的味道。
有空气!燕斩秋精神一振,他赌对了。
于是他紧紧箍着方心衍,调整好姿势,尽量减少水流对伤口的冲击,顺着这“活”的潭水通道,朝那气流涌来的方向奋力游去。
方心衍的意识模糊,只感觉的到冰冷、急速的下坠与旋转,以及紧贴着自己的那具躯体的温热而坚定的心跳。
“哗啦——”
破水而出的声音格外清晰,两人终于重新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咳咳咳!”方心衍呕出了水,燕斩秋也咳嗽着,替他拍着后背。
他们被冲到了一道暗河口,摔在了浅滩柔软的沉积的沙土上。
待平复下来,两人环视着周围,才发现此处开阔至极,远方满是花草,像是原野,看不到尽头,简直别有一番天地。
那些地煞没有跟上来,谁也没有想到,潭水之下居然还有一个地方。
方心衍转头看向燕斩秋,眼神十分复杂。
燕斩秋还搂着他的腰,见他望来,微微一怔,松开了手迅速拉开了距离。
方心衍也连忙别开头,半晌,两人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