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心衍的直觉告诉他,此洞就是生之所在,他惊呼道:“阳玉已经被人拿走了?”
燕斩秋摸了摸石台,上面落了厚厚的灰层,都堆叠成泥了。
“不是你们这一拨的。”
“什么意思?”方心衍道。
燕斩秋抬起手给他看手上的灰,方心衍一下子就明白了,更加不可思议了,道:“难道早在十五年前就有人拿走了阳玉?”
燕斩秋道:“大概吧。”
方心衍心绪复杂,不知道师父是否知晓此事,阳玉现在又在何处?同行的玄门之人还在找阳玉呢,得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燕斩秋摩挲着下巴道:“阳玉被拿走了,阴玉会不会也已经被拿走了?”
方心衍道:“不会。”
燕斩秋道:“这么笃定?”
方心衍道:“嗯。死之地阴气甚重,阴玉更是邪气诡异,寻常人拿不了的。只有我能拿。我的命够邪够戾,那些东西影响不了我。”
燕斩秋嗤笑了一声,道:“和命有什么关系,若真没被人拿走,也是那些人没有本事。”
方心衍严肃地看着他,道:“你不要不信。”
燕斩秋道:“谁告诉你这个的?申奇机?他在把你当刀子使呢。”
方心衍重复道:“你别不信。到时候害到你了,你就信了。”
燕斩秋道:“我不怕。”
方心衍心脏忽然乱了一拍。
他想起来,很多年前,山崖的风吹得人飘摇,燕斩秋一袭红衣,说过一样的话。
这样的话,周辞后来也说了,可是那是假的。
方心衍垂下眼睫,道:“真的不怕?”
燕斩秋道:“真的。”
方心衍道:“不要这样说。你以后要是后悔了,再过来恨我时,我会很难过。”
燕斩秋凝眸道:“我只会恨你不爱我,你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想法。如果有一天我会死,我希望,要么死在你的手上,要么死在你的身边。”
未了,他又苦笑了一下,道:“不过这都是我自作多情了。”
方心衍怔然,蓦然移开眼睛,不敢看他的脸,半晌,才道:“别说这种晦气的话,你会活的好好的。”
他怕燕斩秋又说出那样直白的话,急忙道:“这里既然没有阳玉了,我们就走吧,走过生地,应该就到生死地交界处了,你就能找到解尸草了。”
燕斩秋眼眸淡了淡,就这么希望他快点走吗?
“嗯。”
燕斩秋率先离开了,方心衍跟在他身后,许久心跳才压了下来。
不用回头,石台的后方还有一条小的窄道,燕斩秋走在前面,闷闷的不说话,方心衍察觉到了,但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不高兴。
等走出那条道时,外头又是旷阔一片天地,只不过这里的光线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是一种淡黄的、灰蓝的色调,像是生地的光与死地的暗相互渗透、彼此稀释。
方心衍喜道:“来对地方了。”
燕斩秋瞥了他一眼,步伐缓缓减慢,边走边想着什么。
燕斩秋道:“你拿到阴玉后?要做什么?”
他突然这样问,方心衍懵了,道:“我?去找我师父,把阴玉交给他。”
燕斩秋道:“然后呢?”
方心衍道:“然后回藏玉观。”
再和师父说明周辞的情况。
燕斩秋不作声,道:“你师父不像是什么好人。”
方心衍道:“你有证据吗?”
燕斩秋说不出话了,方心衍道:“没有证据就别乱说话。”
燕斩秋拧眉不语,片刻后,道:“罢了,我也要回苗峒。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在那边待的话,欢迎你随时回到我身边。”
方心衍的眼眸一动,低下了头,不知道怎么回他。
“我,我先帮你拿到解尸草吧!”他大声说到,跑步奔向了前方。
燕斩秋看着他的背影,眸子深沉,随即跟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香味,像是那些植物散发出来的,远处渐渐跃起一片蓝色的光芒。
那是一片倾斜的坡地,非常辽阔,长着数不清的奇异植物,但有且只有一种,通体呈现出一种梦幻的、半透明的蓝色,叶片上彷佛有流动的微光在静静闪烁。
“是解尸草!”方心衍兴奋地指向远处。
成千上万株这样的草铺满坡野,如同蓝色的星河,在这片灰暗的交界地带美得惊心动魄,又诡异妖艳。
“哇,好漂亮啊。”方心衍感慨道:“是这些草吧?燕斩秋。”
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燕斩秋愣了一下,方心衍是笑着喊他的,眼中有流光闪烁。
燕斩秋突然生出一种想法,等拿到解尸草后,再把方心衍打晕,然后强行带回苗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