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应如此剧烈，燕斩秋被他吼的一懵，眼底似乎有不悦。

“不是便不是，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周辞就那么不容得他说吗？

方心衍面色凝重，知道自己声音大了，道：“抱歉。”

燕斩秋身形僵硬一瞬，道：“你不用对我说抱歉。永远也不用。”

听他这般说，方心衍莫名有些愧疚，低着头闷闷往前走着。他不知道要如何跟燕斩秋说周辞的事，更不知如何告诉他央央已经遇害了。

也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居然有光线折射而下，在光滑的岩壁上反射，刹那间原野上光影朦胧。

方心衍几乎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不在一线天内了。

走了有一段路，远处渐渐有一块石碑显露了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加快了步伐。

原野尽头，立着一块比人还要高的石碑，表面光滑如镜，碑身上，凿刻着数行大字，像是某种凌厉古老的刀法。

走近了，才能看见那几个字，最上方的是四个稍大的字，占据了碑首——生死同归。

下面刻着小字，饱经风霜，已经模糊了。但大致能认出来。

生门炽烈，阳玉镇中；死地幽冥，阴玉藏深。双玉合璧，可通玄极，玉碎途绝，仙嗔人灭。

方心衍惊道：“这里才是真正的生死之地！”

燕斩秋附和道：“是了。”

方心衍一顿，皱眉思忖着，那周辞拿走的岂非不是真正的阴玉？

燕斩秋道：“没想到阴差阳错的，我们还真找到了。走吗？”

方心衍回过神来，道：“走，当然走。”

两人顺着这条路，迈步前行，在穿过一道岩壁缝隙后，一缕金纱般的光斜射而下，暖意浮在周围。

潺潺水声变得清晰，没有那种地下河的沉闷，而是清亮的活泼的，空气也变得清新了，混杂着青草与泥土的味道。

燕斩秋道：“嚯，山外有山啊。”

一线天居然还有这种地方，这里很适合人类居住，如果他和方心衍出不去了，一起在这里生活，也......

“这里应该是生之地，来都来了，我们找一下阳之玉吧。”方心衍道。

见燕斩秋在思索，方心衍道：“哦，你还要去找解尸草，那要不你先走吧？”

燕斩秋回过神，道：“不用，一起走吧。”

方心衍不自然地挠了挠鼻子，道：“也行。”

一路往前，两边出现了小小的野花，随风飘摇，植被越来越茂密，终于，在尽头处，两人看见了一处山洞。

“进去吗？”燕斩秋问。

方心衍道：“嗯。”

踏过草甸，拨开垂挂的藤蔓，两人进了洞，洞内不似外头寒冷，却因为黑暗也凉意不浅。

太黑了，方心衍摸索着往前走去，脚底一滑，往旁边歪去，燕斩秋迅速拉住了他的手。

掌心暖热，燕斩秋道：“你没事吧？”

“没事。”方心衍一顿，抽回了手。

燕斩秋的手还张开着，不自然地收了回去。

他差点都忘了，方心衍现在和自己是两条道上的人了，过去他那样对他，方心衍避之不及也很正常。

前方出现了萤火虫，缓慢地飞舞着，循着一点明亮，两人加快了步伐，依旧默不作声。

直到路边出现了一具骷髅，方心衍才开口，道：“这里很久之前就有人来过。”

燕斩秋俯身，捡起一根藤蔓挑着那骸骨，道：“死了不知有多少年了。”

方心衍道：“也正常，一线天十五年一开，来往者当然数不胜数。”

燕斩秋：“继续走吧。”

越往前走，地上的尸骨就越多，大多数都已经烂的只剩骨头了，衣服也烂的看不出来颜色了。

除了尸骨，地上还有一些锈迹斑驳的，断裂的刀剑等等诸如此类的武器，看起来这里之前有一场恶战，或者说，是争夺。

燕斩秋却突然笑了一下，挑了一把长刀，道：“刚好，我们的武器丢了，这个不错，可以一用。”

他又捡了一把剑，递给了方心衍，道：“这个干净一点。”

“谢谢。”方心衍坦然接过剑。

前方还不知有什么危险，确实应该有个东西在手上比较好，他不是燕斩秋，可以随意操控虫蛊。

他拿着剑，掂了一下，奇怪道：“咦？这把剑是我们道门的。”

燕斩秋道：“哦？有人来过？”

方心衍道：“不清楚，应该不是，这把剑的样式太旧了，三年前我们就不用了。”

燕斩秋道：“那应该是以前的那一拨人。”

方心衍点点头，道：“继续走吧。”

水滴顺着岩石滴落而下，节奏十足，又走了一会，一片被萤火虫环绕着的石台出现在眼前。

平台中央是个天然凹陷的玉池，只可惜上面空无一物，但那光滑的凹痕说明了这里以前是有东西在上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