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心衍深深望着盒子中的蛊虫,下定决心一般,将它托在了手中。
粉色的蛊虫颤了颤,慢慢伸出了触角。
日天兴奋极了,在方心衍的肩膀上跳来跳去,好像在为它新的小伙伴欢呼。
看着掌心的小蛊虫缓缓睁开眼睛,方心衍心中那根绷紧的弦在此刻突然松了一下。
“我决定好了,须珂,开始吧。”
——
清风吹过山林,今日终于是晴天了,苗峒内,人们开始把被褥抱出来晒了,五颜六色的挂满了整个中心街。
檐角铜铃随着风轻轻晃响,人们坐在树下,说着有的没的,空中满是皂荚的清香。
一切又恢复成平和,安稳的景象。
方心衍背着筐子,漫步在街上,路边的人朝他打招呼。
“方道长,又去山上采花了啊!”
方心衍微笑回应:“嗯,最近的木芙蓉花开的很好。”
“哈哈哈,那送我一支?”
方心衍还是微笑回应道:“不行,已经有主了。”
四周一阵欢笑,大家都心知肚明,这花是送给谁的了。
自从上次大战后,众人对方心衍的态度就改变了,不论其他,在他们的视角里,是方心衍突然出现拯救了苗峒,如今峒主生了重病,也是方心衍在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现在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即便只会说苗语,人们也会用蹩脚的汉语喊一声“方道长”。
穿过中心街,便是竹林了,吊脚楼在林间伫立,一如从前。
方心衍将木芙蓉花插在了瓷瓶里,倒了些水,摆放在桌上,又挑了些谷米,喂给了还在笼子里的胖啾,这才坐到了床边。
燕斩秋闭着眼睛,肤色已经回归正常了,只是依旧沉睡不醒,当初种蛊时,须珂告诉他,要完全吸收蛊的力量还需要一段时间,方心衍这才没那么急。
他可以慢慢等,像以前等师父那样。
门外传来敲门声,桑石走了进来,他带了一些糕点,放在了桌上,道:“方道长,吃一点?”
方心衍浅笑道:“过会再吃吧,我先给他擦一擦身子。”
他掀起袖子,将毛巾在热水里滚了一滚,拧干后替燕斩秋擦拭着身体。
桑石坐在一边,不由得欣慰一笑,峒主可算是苦尽甘来了,等他醒来,知道方心衍对自己那么好,不得开心死。
呸,“死”字不吉利,桑石打了打嘴巴。
方心衍疑惑地瞥了他一眼,对于他的行为很不理解,桑石尴尬地笑了笑,拍腿道:“对了,说正事。”
“齐鸣天死后,齐家已经不成气了,他在道上得罪了不少人,他死了,玄门皆大欢喜,至于他藏在府中的那些奇珍异宝,奇闻异术书籍等等,也都被杂七杂八的门派瓜分了去。据说,在齐鸣天府上,发现了一尊冰棺,里面放着他发妻的尸体,最后被众门派送去火化安葬了。”
“齐鸣天膝下只有一个孙女齐嫣,目前无人知道她的踪迹,不过不成气候。”
说完这些,桑石顿了顿道:“需要派人找一下她吗?”
齐嫣不谙世事,虽然无辜,但毕竟众人皆知齐鸣天是在苗峒内死的,难保她以后不会生出什么事端。
方心衍已经给燕斩秋擦完了身体,替他盖好被服,道:“等燕斩秋醒来,你问他吧。”
桑石点点头,道:“也行。唉,峒主啊峒主,你快点醒吧。”
方心衍摇头笑了笑,将水端到一旁,然后继续坐在床边了。
桑石看了看方心衍,又看了看燕斩秋,突然道:“方道长,据说,真爱之吻可以唤醒沉睡的人,你要不要试试?”
方心衍白了他一眼,道:“你别打趣我了,从哪里看的这些东西。”
桑石笑了笑,道:“童话故事里都是这样写的,好了好了,我不打扰了,走了!”
他一个转身,很快溜走了,不忘将门带起,屋内很快又安静了下来,只剩胖啾时不时地叽叽喳喳叫两声。
风吹的竹窗轻晃,方心衍起身把窗户关上了。
他重新坐到床边,撑着下巴望着燕斩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凉凉的,唇也是凉凉的。
方心衍盯着他俊美的容颜看了许久,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缓缓俯身,鬼使神差地在他唇上落下了一吻。
他紧紧闭着眼睛,感受那冰凉的温度,又探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再起身时,便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方心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