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灼的出现,让当下的局势有了变化。
沈卿鹤看到她,很是诧异,她顾不上膝盖磕在地上的疼痛,用手一撑地板,连忙起身向林灼走去。
比她反应更快的是围堵在门口的那一群男的。
沈卿鹤刚从人群的缝隙当中挤到林灼身前,对方就已经虎视眈眈的看过来:“看来现在不用我们等了,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身后的林灼没有回应,沈卿鹤被逼的往后退了半步,但语气依旧坚定:“我说了,你们要钱可以找我,没必要找她!”
“哈哈哈哈哈好,”对方又是没来由的笑起来,“你知道她欠了多少钱吗,上赶着要来当这个好人。”
说话的男人弯下腰,把脸凑到沈卿鹤眼前,难闻的恶臭也随之而来:“我们今天可是要拿到三百万才会收手的,你瞧瞧你,穿的都是些不入眼的便宜货,你还的起吗?”
这句话好像法官的宣判,三百万这个数字就是她的无期徒刑,原本因为被骂便宜货的怒气一下子消失,眼前的事实已经成为让她也束手投降的证据。
她确实还不出三百万。
即便这个数字甚至没有达到林灼欠款数额的零头。
对方见她退缩,嘴上更是不饶人:“小姑娘今年多大啊,脑子里还想着这些没用的白日梦?”
他们几人抬头环视几圈所处的拥挤的楼道,顺便把半掩着的门后,沈卿鹤没有多少装饰和家具的家打量了一个仔细。
“恐怕电视剧在这里拍英雄救美的场景都会被骂寒酸吧,你有什么资本来当别人的救世主?”
沈卿鹤低下头,心里安慰自己只是为了呼吸一点还未被恶臭污染的新鲜空气,眼神却只敢盯着自己脚下,不能向前,也不能退后。
许是已经不耐烦了,对面下了最后的通牒:“不是要还钱吗?赶紧把钱拿出来,老子懒得再跟你废话。”说着还用力拍了一下门板。
沉闷的响声在灯光灰暗的走廊里回荡,和沈卿鹤的声音掺杂在一起:“家里没有那么多现金我去银行取。”
“你逗我玩呢!”这个回复果然激怒了对方,“老子跟你在这里耗这么久,要去银行不会早说!”
沈卿鹤脑子里不停的在想着对策,但眼下最好的方法,只能去银行里现借出一笔钱,而且绝对不能让林灼知道,否则她嘴上说着包养实际上没什么钱的窘境就会被揭露。
好在这一次来要钱的人比上一次素质高了不少,给沈卿鹤让出一条路来,还不忘记大声催促:“快点儿,别浪费时间。”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转身进屋,紧挨着沈卿鹤房子的另一户突然把门打开,巨大的响声打断了沈卿鹤的动作。
一个穿着白色背心的老头拿着蒲扇露出头来:“干什么干什么,吵吵吵,我一个老人睡眠本来就不好,你们这些年轻人也真是,一点都不懂尊老爱幼。”
“如果再敢让我听见你们的声音,我马上就把物业叫上来!”
说完,又是一阵关门声。
来讨债的男人看了一眼一直在沈卿鹤身后不说话都林灼,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们却立刻就能明白意思。
这件事情已经影响到其他人了,如果还不及时打住难免会有更大的麻烦。
当然,这一切都在沈卿鹤身后发生,她一无所知。
只是当她再打算进屋时,对面一直剑拔弩张的人突然改变了主意:“妈的,又浪费了老子一下午的时间。”
林灼刚才乘坐的电梯还没有被其他人用过,五六个男人用了不到本分钟就悉数从楼道里进到电梯,最后还不忘威胁一番:“你最好在下次再见到我们的时候,自己把三百万一分不少的双手递上!”
一切来的太快,去的莫名其妙。
沈卿鹤还是下意识护在林灼身前,看着几个男人戏剧一般的离场。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现在完全无心去细想。沈卿鹤拉起一言不发的林灼回到屋内,两人静默着坐在沙发上,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终还是沈卿鹤先起身,拿出纸杯给沈卿鹤接了水。
“别担心,先喝点水吧。”她伸手递给林灼,“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吓到了?”
林灼将双肘杵在大腿上,纸杯已经在她前面不到一掌的距离,她却没有动。
“你是不是没钱?”
向前倾的身体将声音笼罩在身躯之中,传到沈卿鹤耳里,成了一句毫无感情的,闷闷的质问。
沈卿鹤拿着纸杯的手微不可察的颤动一下,可是林灼还是一点儿不漏的看到了。
“什么?”她没有否认,但也绝对做不到如此坦诚的承认,只能反问,心里祈祷但愿是听错了。
林灼慢慢抬起头,与沈卿鹤四目相对。
“我问你,你是不是没钱?”
被重申了一遍的问题,每一个字都刺痛着沈卿鹤。
她一直以来竭力隐藏,奋力弥补的问题,就这样赤罗罗的被摆到了台面上,任人审视任人宰割。
沈卿鹤罕见的沉默,没有做出回答。
林灼对这个反应似乎早有预料,比起事实,还有更让她好奇的事情:“没钱你把我带回你家做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这是什么很困难的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