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话可说的这几秒,林灼无数次想直接坦白自己的欺骗,想了无数次现在就拿着东西从沈卿鹤家里出去,回去过她的潇洒日子。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灼想要离开,身体却又被不可名状的原因死死钉在柔软的沙发上。
“你当时一个人坐在路边,”沈卿鹤的声音很小,纵使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林灼也只是刚好能够听清楚。
“我觉得,我应该帮你。”这一句的声音更是越来越小,不知道究竟是想说给林灼听,还是单纯用来说服自己。
林灼好像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笑话,语调止不住的上扬:“帮我?”
“你一直这么好心吗?一直有随便从路边把人捡回家的习惯?”
沈卿鹤:“可是我们之前认识,你家里破产无处可去,难道不应该帮你吗?”
这个回答完全不再林灼想象的范围内。
她以为只要戳破了沈卿鹤其实没有多少钱帮她还债的事实,她就能听到沈卿鹤最初的目的——
要她在经济状况好转后,感激涕零的报答她。
林灼:“我们之前那不叫认识,那只叫一面之缘,就是这样的关系你也要帮我?”
是啊,在林灼眼里,她们共度春宵的经历,不过是所谓的“一面之缘”。
沈卿鹤在心里无声的嘲笑自己。
她怎么会这么傻,早就应该想到她在林灼那里什么都不是,竟然还会不死心。
现在亲耳听到了林灼的承认,就连顾影自怜都显得做作。
“难道不应该吗?”沈卿鹤尽力压制着内心的悲伤,毫不犹豫的回答,“当时无论是谁,只要我认识,我都会帮她的。”
她用尽全力的反击,仅仅只是告诉林灼“其实你并不是特殊的”。
无论这一招是否能让林灼有片刻的不爽,她也已经无计可施。
林灼听到后没有立刻回答,深褐色的眸子在高挺眉骨撒下来的阴影中更显深邃,沉沉的看着沈卿鹤。
她并不在意自己对于沈卿鹤是否特殊,而是被沈卿鹤话里别的内容吸引过去了。
在林灼的世界里,人与人的关系应该由也只由利益决定。
无论是朋友、夫妻还是父母子女,亦或是那些上不了台面,说不出口的关系,都应该在这个亘古不变的规则里产生,也应当因为利益的变化而结束。
可是沈卿鹤现在站在离她不到一步的距离,对她一直以来奉为“信仰”的规则平静而又肯定的说“不”。
若果沈卿鹤说的是真心话,那么林灼就收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份,刨除利益之外的关心。
那么多书籍电影称赞越过利益的爱,林灼知道它的价值,但不相信它的存在。
沈卿鹤口口声声说要包养她,如果不是爱,那么还有什么情感能支撑一个人忍受她的无礼傲慢,心甘情愿的承担她凭空捏造的三百万债款。
林灼起了兴致,她要看看沈卿鹤到底能捧着这份爱,坚持多久。
她自己为自己找了一个能支撑她继续待在沈卿鹤家里的理由,只是当时林灼把这当做对未知的好奇。
林灼不再追问为什么把她带回家,而是一转话题:“钱的事儿你不用管了,我会想办法还上的。”
沈卿鹤一怔:“你家里都这样了,你去哪里凑够三百万啊?”
“如果那些人再去找你要钱怎么办?”
林灼:“你也不用管,我会处理好,保证以后你再也不会见到他们。”
“可是......”沈卿鹤听到这话,情绪有些激动,不自觉向前半步,手上纸杯里装的八成满的水因为突然的晃动,一下子洒出来不少,直直落在了林灼的鞋上。
林灼低头看去,沈卿鹤犯了错,连忙把纸杯放下,手忙脚乱的到处找纸巾。
恰好在这时,林灼的手机响起了通话提示音,她低头看一眼,很快站起身来:“不用麻烦了,我要走了。”
说完,顺手拿起在茶几上放着的笔记本电脑,在沈卿鹤还没来得及回答之前,就已经走出家门。
沉重的关门声响起,诺大的房子只剩下沈卿鹤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林灼说她要走了。她没有说她还会不会回来。
沈卿鹤就站在那里,脑子里拼命想着,自己是否还有能够留住林灼的东西。
现实又给她一击。
这么几天下来,林灼除了几件新买的不值钱的衣服还在沈卿鹤家里,稍微值钱的笔记本电脑也被她带走了。
沈卿鹤有些脱力,蹲下身来,抱住膝盖。
唯一对林灼有吸引力的,能帮她还债这一点也被看穿了。
她已经穷途末路一筹莫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