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不早说……”他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懊恼。

“早说？”祝玥挑眉，“早说你能改吗？再说了，”她语气嘲讽，“我当时说了‘鑫哥哥轻点’，你听了吗？不仅听，还变本加厉。”

看她一秒切换在娇滴滴和冷冰冰之间的声音。

邢鑫彻底哑火了。他躺在那里，眼神放空地看着天花板，仿佛在消化这个颠覆性的“真相”。酒精放大了他的情绪，一股混合着羞耻、挫败和莫名委屈的感觉涌上心头。

祝玥看着他这副深受打击的样子，心里那点火气莫名消了一些，甚至有点想笑。谁能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冷静自持的邢总，喝醉了会因为被前女友吐槽“技术差”而露出这种世界观崩塌的表情？

知道自己女人的“快乐”都是演的，将对一个男人的自尊造成多大伤害？祝玥此刻心中埋没已久的阴暗之心小小爽了一下，被强压下来了。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缓和了一点：“行了，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赶紧睡觉，睡醒了就忘了。”

说着，她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邢鑫又伸出手，这次动作慢了许多，只是轻轻抓住了她的衣角。

祝玥回头。

邢鑫看着她，眼神依旧迷离，但似乎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如果……如果我技术变好了……你还后悔吗？”

祝玥：“……”

她简直要被气笑了。这醉鬼的脑回路到底怎么长的？重点是这个吗？！

“邢鑫，我...算了，”

她挥挥手，像是要挥散什么不愉快的记忆，“你睡吧。我走了。”

这次，邢鑫没有再拉住她。他只是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卧室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床头灯洒下一小片昏黄的光。

邢鑫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酒精带来的眩晕感依旧强烈，但祝玥刚才那些话，像一根根细刺，扎在他混沌的意识里。

技术差……

横冲直撞……

疼哭的……

每一个词都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很淡的、属于他自己的气息，还有一点点……刚才她身上残留的、极淡的香气。

不是蜜桃味了。是某种更清冷的、带着药感的木质调。

什么都变了。

连她用的香水都变了。

那个曾经会因为他一个吻就脸红，因为他一句夸奖就笑出梨涡，因为他一点冷淡就惴惴不安的祝玥……好像真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会冷静地拍死蜘蛛，会举着“艾滋血样”威胁他，会面不改色吐槽他“技术差”的陌生女人。

这个认知，比“技术差”更让他胸口发闷。

他闭上眼睛，试图赶走这些纷乱的念头。

但黑暗中，那句带着哽咽的“我太开心了”，和那句冷静嘲讽的“你活太差了”，反复交错，挥之不去。

那一夜……

她到底……是哪一句，才是真的？

【三】

祝玥走出公寓楼，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她身上沾染的酒气和那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她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那一幕——邢鑫那张写满震惊和委屈的脸，还有那句荒唐的“如果我技术变好了，你还后悔吗”。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或许是报复了这个半夜把自己叫出来的醉鬼，又或者是时隔多年终于看到他在自己这里吃瘪，高傲的头颅低低的，垂头丧气有点颓丧，有的好笑，还有点....可怜。

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

那是他睡着了，才会露出的样子，还是第一次醒着看到。

祝玥不禁抿了抿嘴，浅浅的梨涡在嘴角荡开，被车窗外的晚风吹得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