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好意思。”
“应该的。”方靳重新转向他,推了推眼镜,“毕竟……算起来,我们还有点渊源。”
邢鑫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
“祝玥。”方靳直接点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女朋友——哦不对,前女友?还是又复合了?”
邢鑫没说话,只是看着方靳。
方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了然:“别紧张,我对祝博士没兴趣。只是……”他顿了顿,“她闺的蜜余思甜,就是我未婚妻。”
邢鑫这才想起来——之前祝玥好像提过,余思甜确实要订婚了。
“所以,”方靳心里盘算,这样严格来说,他们算是……连襟?
咖啡很快端上来了。方靳做了个请的手势,邢鑫端起杯子尝了一口——确实不错,酸度明亮,香气层次丰富。
“听说邢总和祝博士复合了?”方靳状似随意地问。
“嗯。”邢鑫没否认——既然方靳是余思甜的未婚夫,那瞒着也没意义。
“恭喜。”方靳端起自己的杯子,“祝博士很优秀。”
“谢谢。”
两人安静地喝了一会儿咖啡。刘享在旁边刷手机,偶尔插一两句话,气氛还算融洽。
直到方靳忽然开口,单刀直入:“邢总是不是还在介意那件事?”
“哪件事?”邢鑫抬眸。
“祝博士来我店里那回。”方靳说得直接,“那次她为了替思甜出气,故意在我面前……嗯,表演了一下。”
邢鑫嘴上说了个“当然没有”,表情则有些微妙。
方靳笑了:“看来是介意。不过邢总大可放心,祝博士从始至终,对我没半点意思。”
邢鑫没说话。
“我早就知道她是余思甜闺蜜了,在她手机里见过她照片。”方靳回忆着,语气平淡,余思甜空白的朋友圈虽然没有关于祝玥的痕迹,但手机里照片倒是一大把。至于密码嘛,趁这马大哈输入的时候偷看一眼不就行了,谁让她不贴防偷窥屏呢?
邢鑫眼睛亮了一下,示意他赶紧往下说,
方靳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那时候我和思甜闹了点矛盾,祝博士怕是把我误会成了渣男,来替她姐妹‘惩治’我来了。”
方靳顿了顿,笑着又道:“所以邢总,你真的不用介意。在祝博士那儿,我连个备胎都算不上,顶多算个……工具人。”
看着邢鑫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方靳笑着对他举了举咖啡杯。
刘享瓜吃饱了也跟着举杯,
“对对对,都是误会,你俩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哈哈哈哈哈。”
气氛轻松了些。刘享八卦之心再起:“诶,对了老邢,你跟祝玥现在咋样了?复合后有没有啥不一样的感觉?”
邢鑫看了一眼方靳,眼神几多犹豫,最后还是说了:“也没什么不一样,就感觉……她没有以前黏人了。”
好像是下了某种巨大的决心似的自爆,说完这句话的邢鑫浑身的不自然,被方靳默默尽收眼底。
“这不是废话吗。”刘享翻了个白眼,“人家现在可是祝博士,忙得很。你以为还跟大学时候似的,天天围着你转?”
“我知道。”邢鑫叹了口气,“就是……有点落差。”
“你那皇帝待遇没了吧?”刘享调侃,“哎哟,我还记得以前去找你那次,见你俩一起,你臭屁那样子,以前人家可是把你当祖宗供着,是该你现在还回去。”
邢鑫没否认。
方靳在旁边听着,忽然笑了:“邢总,女人其实很好懂。”
邢鑫看向他:“愿闻其详。”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方靳说,
邢鑫:“软的?”
方靳点头,“示弱。”
这个弱要怎么示?总不能是对着她自我检讨没用吧...难不成....撒娇?
邢鑫看了一眼一旁的刘享,吞了吞口水不好意思再问下去。想象了一下自己对着祝玥撒娇的样子,忍不住皱眉:“我不行,我干不来。”
方靳抿了一口咖啡,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笑着补充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从咖啡厅出来,邢鑫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他想着方靳的话,想着祝玥现在的样子,想着他们之间微妙的变化。
是,她没以前黏人了。是,她不再满眼都是他了。是,他现在得主动贴上去,才能换来她一点关注。
但他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以前的祝玥,像一株需要依附他才能存活的藤蔓。现在的祝玥,是一棵独立生长的树。她不再需要他的光照才能存活,但她依然愿意让他站在她的树荫下。
他们之间的位置好像颠倒了,那他要不...就学学她以前那套,试试看?
邢鑫拿出手机,给祝玥发了条微信:
【晚上要加班吗?我给你送饭。】
几分钟后,祝玥回复:
【可能要很晚,你别等了。】
邢鑫打字:
【等。多晚都等。】
发送。
然后他发动车子,开往她最喜欢的餐厅。
路上,他忽然想起方靳最后说的那句话:
“谁在当狗还真说不好。”
他笑了。
是啊,谁在当狗还真说不好。
但他心甘情愿。
【三】
JINS coffee 里,刘享还在和方靳聊天,方靳笑着说,
“你这朋友有意思。”
刘享道,
“有意思吧哈哈哈,我跟你说,他读书的时候啊,就是那种贵公子,家世好长得好受人欢迎,你懂的,众星捧月嘛。”
方靳回想着刚才邢鑫那副暗搓搓扭扭捏捏的样子。
在他眼中,相当于“傻白甜”。
方靳见过太多所谓“精英”——精于算计,长袖善舞,每一句话都像经过精密校准,每个表情都藏着十层深意。他自己也是其中一员。可邢鑫……不太一样。
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那不自觉攥紧又松开的手指,那看似随意实则字字斟酌的试探——在方靳眼里,简直像一张摊开的白纸,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在吃醋,我很在意,但我不好意思说。”
也许这就是技术出身的商不同的地方吧,他想。
而他不同,他就是个纯粹的商人,只做有利益的事,习惯性计算盈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