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强制提醒又出现了几次,内容五花八门,从“共同聆听某首小众音乐”到“讨论近期某本畅销书观点”。
他们一次也没有赴约。
那些提醒出现后,留下印象,潜移默化。
周五午休,林景熵真的去买了那块抹茶千层,味道确实不错,甜而不腻。
他拍照,发给了谢宕。
【林景熵】:抹茶千层,确实可以。(附图:抹茶千层)
【BUG合伙人】:收到,已加入可食用名单。
某个加班后的夜晚,林景熵坐在谢宕的车里,车载音响播放的,恰好是前几天被系统推荐过的那首小众音乐。
谢宕在某次露台午休时,主动提起了那本被系统塞进日程的畅销书里的一个观点,进行了长达三分钟的犀利批判。
林景熵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系统想用同步日程将他们绑在一起,制造共同经历,他们在抵抗的过程中,开始真正地分享和融入彼此的生活。
那些被系统标记出的时间、地点、事物,成了一个个坐标。
他们并没有按照坐标走,却在各自的轨道上不经意产生交集。
这无关任务,只关乎他们自己。
秋意渐深,昼夜温差变大。
林景熵不幸中招,得了感冒,白天只是喉咙痛流鼻涕,到了晚上,突然发起高烧,全身上下连骨头缝都难受。
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想找点退烧药,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扶着墙壁缓了好一会儿,意识到靠自己可能不行了。
意识模糊间,他第一个想到的是谢宕。
林景熵摸到手机,手指微微颤抖,拨通了那个置顶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谢宕的声音微哑,大概是刚被吵醒。
“谢总……”林景熵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声音也虚浮无力,“我好像发烧了……有点难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响起脚步声。
“地址发我,躺着别动。”
谢宕说完便挂了电话。
林景熵把定位发过去,昏昏沉沉的,瘫在沙发上,感觉身体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像漂在云里。
不知过了多久,门铃响起。
他强撑着去开门,谢宕站在门外,穿着随意,头发还有些乱。
谢宕一看到他烧得通红的脸,眉头紧锁,他伸手摸了一下林景熵的额头,一片滚烫。
“去医院。”
他当机立断,扶住林景熵几乎站不住的身体。
“不用……我吃点药……”林景熵还想挣扎。
谢宕没理会他的拒绝,半扶半抱,将他带出门,直接按了电梯下楼。
深夜的急诊室灯火通明,人却不多。
谢宕让林景熵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自己跑去挂号、缴费、向护士说明情况。他步伐很快,但有条不紊,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景熵靠在椅背上,看着谢宕忙前忙后的身影,因为发烧有些头晕,生出不真实感。
护士过来给林景熵量体温,39.6℃,需要打退烧针,然后输液。
打针的时候,林景熵疼得缩了一下。
谢宕站在他旁边,一只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似乎想抬起来做点什么,最终握成了拳,垂在身侧。
“忍一下。”他的声音很低,落在耳畔。
林景熵点点头,咬住了下唇。
输液室很安静,林景熵靠在椅背上,眼皮沉重。
谢宕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没有看手机,也没有说话。
药效上来,林景熵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梦中,他感觉有人轻轻调整了他输液的那只手的位置,又似乎有什么东西盖在了他身上。
等他再次醒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烧退了大半,头脑清醒了许多,虽然还是浑身无力。
他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谢宕那件深色的风衣,而谢宕就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睛,头微微后仰,靠着墙壁,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是守了他一夜。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
林景熵的心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谢宕似乎总是能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无论是对抗系统,还是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病痛。
谢宕似乎察觉到他醒了,睁开了眼睛,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点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