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安静了几秒。
江渺紧张地看着他,手心都有些冒汗。
终于,江峻放下了刀叉,他看着她,那眼神复杂难辨,混杂着一丝荒谬、一点无奈,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她这种幼稚又倔强的行为的纵容?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让步,虽然这让步在他看来可能微不足道。
“……可以。”他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江渺紧绷的神经瞬间一松,差点虚脱。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以掩饰自己劫后余生般的表情。
双休保住了!
至少……至少她还有两天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
这场艰难的“谈判”,她总算……勉强守住了一点阵地?
虽然付出的代价是未来无数个下午和傍晚的自由。
江渺深吸一口气,知道大局已定,但能挽回一点是一点。
她脑子飞快转动,又提出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的要求:“还有,”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为全局考虑,“我要下周一再去报道。”
江峻抬眼看她,用眼神询问理由。
“我现在在同学眼里还是个埋头考公的形象,”江渺解释道,表情十分诚恳,“突然之间就不考了跑去实习,转变太快了,大家都会觉得奇怪的。给我几天时间缓冲一下,过渡得自然点。”
这个理由听起来确实无可挑剔,符合她一直试图营造的“普通人”逻辑。
江峻审视了她几秒钟,似乎在判断这是否又是她的拖延战术,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江渺开始了她的“人设转换”表演。
她先是“不经意”地在寝室里透露“考公压力太大,感觉自己不是那块料”的念头,接着又开始“忧心忡忡”地表示“家里经济状况好像有点紧张,得早点为将来打算”。
她甚至“忍痛”收起了那些厚厚的公考资料,转而开始在电脑上搜索“大学生实习注意事项”、“职场新人必备技能”之类的文章,还“精打细算”地网购了两件价格亲民的基础款衬衫。
这一切铺垫做得滴水不漏,将一个因现实压力而被迫放弃理想、提前扛起生活重担的懂事女孩形象塑造得栩栩如生。
于是,顺理成章地,402寝室的室友们就惊讶地发现,前几个月还头悬梁锥刺股准备考公的江渺,画风突变。
她不再抱着行测申论唉声叹气,而是开始对着电脑恶补商业案例,衣柜里也悄悄挂起了几件看起来稍微正式一点的衬衫,更重要的是,她下午下课后总是行色匆匆,甚至偶尔会错过晚上的寝室闲聊。
这种转变自然引起了室友们的好奇。
“渺渺,你怎么突然开始实习了?”滕小蕊最先忍不住,趴在床沿好奇地问,“我们不是一般都要到大三下学期或者大四才考虑实习吗?你这大一还没读完呢,也太拼了吧!”
江渺正对着镜子练习一个“合格实习生”应该有的、既不卑不亢又带着点谦逊的微笑,闻言叹了口气,脸上适时地流露出几分“生活所迫”的沉重,语气却努力表现得乐观坚强:
“没办法呀,早点实习,就能早点赚钱嘛,也好早点帮家里分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