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只有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痛苦如同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将他淹没。
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深处,却又诡异地生出了一丝微弱的安慰。
至少……她是安全的,是快乐的。
至少……他没有真的将她拖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玷污那份纯粹。
这不正是他离开的目的吗?
他睁开眼,再次看向屏幕上那张笑靥如花的脸,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巨浪。
他抬起手指,冰凉的指尖隔着屏幕,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的眉眼,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那份他再也无法触碰的温暖。
最终,他什么也没有做——没有点赞,没有评论,如同一个沉默的旁观者,守护着那个他亲手划下的、名为“哥哥”的距离,独自吞咽下所有的苦涩与眷恋。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映照着他孤寂的身影,与屏幕里那个灿烂的世界,割裂成两个再无交集的时空。
*
时光荏苒,大一上学期的日子在充实与自由中飞逝。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门结束,Z大的梧桐道铺满了皑皑白雪时,江渺拖着行李箱,踏上了返回H市的航班。
飞机落地,熟悉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她推着行李车快步走出接机口,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人群中的父母。
“爸!妈!我在这里!”她兴奋地挥舞着手臂。
“我的宝贝!终于回家了!可想死妈妈了!”宋雅女士立刻上前,给了女儿一个充满香气的温暖拥抱,心疼地摸着她的脸,“在外面读书辛苦了吧?看着好像瘦了点?”
父亲江百楚站在一旁,儒雅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接过她的行李箱:“我们乖乖长大了,更漂亮可爱了。”
感受着久违的家庭温暖,江渺心里甜甜的,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在父母身后搜寻了一圈。
那个最高大、最具有存在感的身影,并不在。
一丝微不可查的失落掠过心头,她抬起头,状似随意地问道:“哥呢?他怎么没来?”
按照惯例,这种接机任务,她那个控制狂哥哥十有八九会亲自到场,顺便在路上就开始“审问”她的大学生活。
宋雅带着她一贯的、对商业事务不甚关心的态度:“你哥啊,北美那边的分公司好像有什么急事,他过去处理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北美?
江渺心里咯噔一下。
她家生意什么时候扩展到北美了?
规模做得这么大了吗?
需要哥哥亲自过去坐镇,甚至连她放假回来都赶不回来?
她微微蹙眉,下意识追问:“我们家生意……现在做这么大了?”